“还能怎么回事?”林闻野手臂一震,将男子逼退两步,银枪横握,咬牙切齿,“碰上两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们身藏利刃,根本不是逃婚私奔!”江怀谨似也“明白”过来,指着他们惊呼。
女子早已翻身而起,袖中滑出短刀,寒光凛冽:“峰哥,别废话,宰了他们!”
林闻野反手从行囊中又抽出一截枪杆,两段相接一拧,“咔”的一声脆响,一杆完整的长枪赫然在手。他手腕一抖,枪花绽开,直接将残存的篝火扫散!
火星四溅,光影乱舞。三道身影在明灭的光线中急速交错。银枪如龙,大开大合,带着凛然正气;男子匕首刁钻,专攻下盘,女子短刀狠辣,却因腿伤迟滞。
林闻野的枪法干净利落,是正统的世家路数,毫无江湖野招。
“呃!”女子腹部被枪柄重重点中,闷哼一声踉跄倒地。男子独木难支,招式愈发凌乱,显然更擅暗袭而非正面搏杀。
男子眼中厉色一闪,虚晃一招,身形疾退的同时,三枚乌黑飞镖脱手!两枚直取林闻野的面门与胸口,另一枚竟刁钻地射向看似毫无防备的江怀谨!掷出飞镖,他毫不犹豫,转身便朝庙门扑去,至于伙伴已成逃命路上的拖累。
林闻野冷哼一声,侧身闪避,长枪如臂使指,枪尖一挑一拨,“叮”的一声,射向江怀谨那枚飞镖竟以更疾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
乌光没入背心,男子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堪堪停在门槛之前。他僵硬地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一截镖尖,喉头咯咯作响,涌出黑血——镖上有毒,见血封喉。
“峰哥!”女子凄厉嘶喊,拖着伤腿扑来,只来得及抓住他缓缓滑落的手臂。
男子瞳孔涣散,已然气绝。
林闻野持枪而立,面上并无半分怜悯。杀人者,人恒杀之。若那镖上无毒,或还有一线生机。
江怀谨这才缓步上前,垂眸看着悲泣的女子,声音平静无波:“你们,究竟是何人?”
女子抬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勾出一抹怨毒至极的笑:“想知道?好,我告诉你们!”她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扁木盒,猛地掷向林闻野,“我们是盗贼,这里面是徐州刘府的传家宝——鲛人泪!现在,它是你们的了!”
话音刚落,她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黯淡,身体软倒下去,最后的目光,死死锁在男子身上。
林闻野接住木盒,打开牛角扣。绒布衬底上,一枚鸽卵大小的明珠静静躺着,光华温润,似有烟波流转。
“若在下记得没错。”江怀谨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响起,“七日之前,徐州刘府满门四十七口,尽数殒命,无一活口。府库被洗劫一空,其中正包括这枚鲛珠。”
林闻野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他觉得掌中之物突然变得灼手起来,“所、所以呢?”
“所以,”江怀谨转眸看他,语气轻缓,字字清晰,“现在,珠子在谁手里,谁就是灭门惨案的头号嫌犯。”
“我不是!这珠子是她硬塞过来的!你都看见了!”林闻野急道。
“闻野觉得。”江怀谨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尸体,“以此二人身手,能无声无息屠灭刘府满门,其中还包括数位护院武师么?”
林闻野一凛,迅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只是螳螂捕蝉后的黄雀?这女贼腿上的伤,恐怕就是在真正凶手那里吃亏留下的?”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现在他们死了,珠子到了我们手里……”
“现在。”江怀谨接口,目光落在他手中木盒上,“那灭了刘府满门、正在追索此珠的真凶,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林闻野喉结滚动了一下,顿觉这破庙阴风阵阵。他望向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雨彻底停了,只余满地泥泞。“我们……是不是该立刻离开这儿?”
江怀谨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率先朝门口走去:“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林闻野看了一眼手中木盒,咬咬牙,将其塞进怀里,提枪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