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和谈了不久的男朋友倾诉家庭苦痛,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此时,谈介伸出了手,用指腹蹭了下她眼尾。她才惊觉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眼泪没被冻住,是冷的她没察觉。
谈介指腹温温热热的:“不需要懂。”
谢惊桃抬眼看他,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水珠。
谈介说:“如果什么都要懂,那太辛苦、太累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送出来:“你比你以为的要重要,不管在谁心里。”
谢惊桃怔住,胡乱地抹了把脸。
谈介没再说什么,往前迈了半步,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他比她高不少,下巴正好抵在她头顶,羽绒服拉链蹭着她的额头,有点凉。
沿着步道走了七八分钟,两人在一张面朝东方的长椅上坐下。长椅是木头的,被夜里的潮气浸得冰凉。谈介从口袋掏出两张纸巾,擦干椅子上的露水,才拉着谢惊桃坐下。
越接近日出,温度越低。谢惊桃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帽子边缘的绒毛蹭着脸颊,痒痒的。
她向右边一倒,靠着谈介的肩膀,本来只是想歇一歇,结果倾诉完后,精神放松不少,困意如潮水般漫上来。她潜意识里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抵抗不过,缓慢失去了意识。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谈介在动。他把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她半张脸,然后用胳膊从后面拢住她,让她靠得更稳当一些。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一条白线已经铺开占据半个天空,混合着橙黄色的晨光,被蓝紫色的天色包在中心。
日光铺满了整个湖面,亮晃晃的,岸边的碎冰晃了晃,像碎金一样地反着光,不远处的宝塔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谢惊桃慢慢坐直,转头看谈介。他保持着之前让她靠着的姿势,外套被她压出了皱褶,右边胳膊大概已经没知觉了。
“我睡了多久?”她问。
谈介答非所问道:“好久没如此心安地看日出了。”
谢惊桃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掰开了一道缝。她说不上来,但风灌进来的时候,不觉得冷。
“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中午不是有你朋友的生日聚会吗。”
谈介站起来,右胳膊果然不太听使唤,垂在身侧过了好几秒才堪堪恢复。他拿手机导航到聚会地点,算了算时间,打车比让陆叔来接快一个小时。
生日聚会在他朋友的别墅院子里,现在去还早,他搜了搜附近的小区:“吃早饭吗?”
“吃。”
谢惊桃睡醒有一阵子,胃空空的,在咕噜咕噜抗议。
谈介打车到附近较大的小区门口,外面一排早餐店。
“想吃什么?”
谢惊桃粗略看过一圈,指着一家馄饨店说:“馄饨。”
馄饨店外墙是深色玻璃,隐约看得到里面人不少。走进店门,谢惊桃下意识借着玻璃观察自己的仪容仪表,越看越不对。
戴过帽子,再摘下来,头发变得乱糟糟,脸上的疲惫也十分明显。
“我会不会太憔悴了?”她拽了拽谈介的袖子。
谈介凑近细细看了一番:“没有。”
“别骗我。”
“没有。”
即便听对方嘴上这么说,谢惊桃在吃早饭时,时不时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左照右照,嘴里嘟囔着:“熬夜不憔悴才怪。”
“对了。”谈介擦了擦嘴,“等会儿我要去换身衣服,你和我一起去吧。”
“去哪儿?”
“美容会所。”
“回家不是更方便吗?”
谈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如果你愿意。”
谢惊桃默默闭了嘴:“算了吧。”
……
直到坐上车,她盯着焕然一新的自己,才反应上来,谈介的真实目的。
来接他们去的是陆叔,谢惊桃不好意思在车上和谈介有过多接触,迫于实在想分享此刻的心情,仅隔着不到50厘米的距离,和对方在微信上表达喜悦。
【吓一跳的桃子】实话实说,是不是为了我。
谈介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解开看了眼,诧异地望向一旁,沉思片刻,直接张口道:“是。”
谢惊桃惊慌地别开脸,装作没听到。
谈介望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后脑,低声笑了笑,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