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介应了。
“不知道。”
谈介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过来接你。”
谢惊桃受之有愧,她自认为两人没到能心安理得接受对方奉献的程度。她坚信一切爱是有支点的,不过现在没找到谈介在她身上的支点。
料到某人会拒绝,谈介补充道:“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不安全。”
谢惊桃混乱的脑袋一下清晰起来。自己也是糊涂,管他男的女的,凌晨谁出门都不安全。
“你就当我刚才昏了头,我不出门了。”
“现在换我想出门了。”谈介抓了把杂乱的头发,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关上房门。转过身,和书房里出来的人对上视线,心里一颤。
“干什么去?”
谈介握紧手机,手指点了静音:“出门。”
“去哪?和谁?干什么去?”对面的人似是要刨根问底。
“不重要。”
谈秉崇从家居服的兜里掏出手机,道:“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太早了。”谈介制止道,“陆叔年纪大,别让他折腾。”
“我不可能送你的。”谈秉崇猜到他这好儿子下一句会说什么,提前拒绝。
不过拒绝无效,只能让谈介不那么得寸进尺:“你送我一段路,我打车去。”
谈秉崇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换身衣服。”
得到肯定的回答,谈介解开静音,对着另一头道:“等我。”
随即,他挂断视频。
“去哪?”谈秉崇换了身外出的休闲装。
“南三环。”谈介坐上车,望着窗外,还是得寸进尺地报了最终目的地,“爸,寒假我想拿驾驶证。”
谈秉崇不太意外,坦然接受:“让陆叔给你安排。”
谈介瞄了眼手机时间。
【小心猫】半个小时到。
谢惊桃蜷缩在床上,眼皮沉重,意识却格外清醒。
【吓一跳的桃子】好。
谈秉崇从后视镜扫了谈介一眼,不经意地提起:“妈妈最近总在念叨你有在恋爱。”
“念叨我?”谈介将视线移到前座。
谈秉崇似是想到好玩儿的事情,低声笑了笑:“嗯。”
谈介又将视线移回手机上,疑惑问道:“为什么?”
谈秉崇沉默了好半响才说,却说得牛头不对马嘴:“我是高中认识妈妈的。一开始,我极度不喜欢她。那时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将所有事情做的脱离预期,却又能用各种歪门邪道,达成最终目的,还是最好的结果。”
他轻轻笑了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很多事情即便不在预期,却已经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了。”
谈介听出爸爸话里有话,“选择”指的徐校知,还是谢惊桃。
他默然地望着车窗外发呆,等回过神来,已经临近目的地。
“就在这里。”他指着前面的地铁站。
谈秉崇不多过问,停在路边。
谈介下车,寒意毫不客气地裹住他。现在不仅是冬天,更是一天中最冷的时间。他哈了口气,瞥了眼手机,5:12。
路上零星能看见几个环卫工人,早餐店已经开了门,他随机进去一家,买了杯现磨豆浆。
走到小区门口,他才给谢惊桃发去消息。
【小心猫】我到了,下来吧。
谢惊桃回复他。
【吓一跳的桃子】好。
她套了件长到小腿的羽绒服,临走前,又返回洗手间仔细观察了一遍脸上没有异常,才安心出了门。
陆雅安平时睡得比较熟,如今病了,晚上也许会神经衰弱,浅眠易醒。她放轻脚步,开关门都小心翼翼,确保发不出声音。
离开单元门,冷风真是丝毫不留情面。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本就冷的天更显寒凉。直到小区大门,见到执勤的保安,才有一丝人气。
离开小区就见树下等着的谈介。
路灯昏黄的光借着树的枝桠,自上而下包裹着他。
对方几乎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从树下走出来,向她张开双臂。
谢惊桃双手插在口袋,慢吞吞地走过去,一头栽到他怀里:“等很久了吧。”
“没有。”谈介将豆浆贴到她脸颊一侧,“想去哪里?”
“随便。”谢惊桃接住豆浆,摸着微烫,暖手正好。
谈介想了想,说道:“后海?”
“有些远吧。”谢惊桃双手搓着圆滚滚的豆浆杯,“附近有可以闲逛的地方吗?比如公园什么的。”
“打车过去。”
“贵。”
“四十公里,不贵。”
谢惊桃仅仅迟疑了一秒,就打开打车软件:“好。”
谈介伸手揽住她,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手机说:“我已经打到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