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嘈杂,景思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气吞声地埋着头离开教室,一声不吭地往三班跑。
班门口,谢惊桃正拉着林潺的手叽叽喳喳说个没停。
“谢惊桃。”他喊道。
两人一齐回头。
谢惊桃靠着护栏,挑了挑眉道:“手下败将,怎么不在教室待着?”
“你好歹是他女朋友,”景思洋抓着护栏,前后摇晃,“能不能管管他那张嘴。”
“什么!”林潺瞪大眼睛质问,“谢惊桃,你给我说清楚,你和谁谈恋爱了?不会是谈……”
“介”字生生被袭来的手掌堵回去,谢惊桃五官都在用力阻止她:“小声点儿。”
她做贼似的往一班门口瞧了眼,准备解释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
“晚上回去打视频说。”她松开手,转身踹了景思洋一脚,“你嘴怎么这么快。”
“谁知道你没给好姐妹说啊!”景思洋捂着屁股,频频回头,怕再挨一脚。
没走到班级门口,徐织静和其他老师从办公室出来,脸上带着笑,脚步比往常要轻快些。
她看到两人,甚至不在意他们闹哄,远远地说道:“你们俩联考成绩还不错,继续努力。”
两人霎时被定住了,立正站好,乖巧地谦虚一番,窜回教室坐好。
徐织静进门,瞬间换了张脸,严肃道:“手上的工作停一下。”
几个字不轻不重,教室里的各种声音一层一层地安静下去。
徐织静没急着说话,目光扫过整间教室,确认每个人都在,拿出手机不疾不徐地说:“这次联考阅了十二个学校,成绩周四才出,周五排好名次。”
“全班平均分比上次低2.86分,”她顿了一下,欣慰道:“但题目整体难度系数偏高,一定程度上,你们也算是进步了。”
“当然,我知道你们更关心的是,在参加考试的十二所高中里排名多少。”
谢惊桃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笔。谈介却神情平静,像是跟他没什么关系。
“季润听,在十二校联考中排名第一。”徐织静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十分认可,“意料之中的成绩。”
“谈介,联考排名第五。”
谢惊桃偏头看了谈介一眼。他轻轻抬了一下眼皮,仿佛念得不是他。
果然BKing,她将注意重新放到班主任身上。
徐织静又念了几个名字,前十、前二十,名次越往后,联考排名掉得越明显。到了第二十名开外,联考排名已经跌出二百。
“谢惊桃,四百六十一名。”徐织静赞赏道,“比较上次,成绩进步很大。”
四百六十一名。
“很厉害。”谈介忽然开口。
“用你说。”
谢惊桃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依稀记着上次联考,在十二校中排名接近一千。
排名这东西像一面放大镜,越是人多,进步与退步越是明显。在校内看的时候,仅仅进步二十左右的名次,放到更大的画面里,惊觉拥有通天代居然如此轻松。
徐织静把剩下的名次念完,关闭手机,抬起头看着全班。
“就目前看,没有人低于211线。所以我希望,在仅剩的半年里,不要有人搞幺蛾子。”
“行了,”徐织静收起手机,“名单回头发给班长,自己分析研究。该高兴的高兴,该着急的着急。”
她走到门口停住,冲着教室里说了一句:“物理课代表找老师多要些题,物理平均分比上次低了1.72分,多找找问题所在。”
门关上了。
教室里静了半分多钟,肯定班主任进办公室了,各种声音像被按下播放键,慢慢涌回来。
“物理,”谈介翻出联考的卷子,“除了基础题一点儿也不会?”
“能不能滚。”谢惊桃偏过头看他。
她对物理成绩的好坏不太在乎,总分提升就是进步。反观谈介,愁闷着一张脸,似乎比她更在意自己的成绩。
即便对方没看她,谢惊桃还是晃了晃神,躲开视线,避免和他对视。
唯一一件正事结束,周琼潇给两人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可以晚自习去排练室排节目。
两人对视一眼,静悄悄从后面溜出去。
出了教室,谢惊桃伸了个懒腰,放大声音道:“如果二审后,我们节目真被选上要怎么办啊?”
“多好。”
“什么?”这两个字不在谢惊桃预设的答案里,她没找到对应的两字,问道,“为什么要躲好,躲着不去吗?”
谈介注视着她,像是在确认是否是真心问出的脑残问题。确定谢惊桃是真心的,他无奈地牵起她的手:“多好,不是躲好。”
“哪儿好了,”谢惊桃顺势紧贴谈介,将全身的重量压到他肩上,“我们是赶鸭子上架,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所以今晚来准备了。”谈介试图抚平她逃避焦虑的内心,“不想和我登台吗?让所有人都看见。”
谢惊桃沉默许久,随后突然松开手,往教学楼方向跑。
谈介早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伸手一捞:“跑什么?我见不得人?”
“你当然见得了人。”谢惊桃不死心地往前迈步。
谈介揽着某人的腰,不容置喙道:“你没得选。”
谢惊桃卸下力气,挂到谈介的胳膊上:“你怎么这么霸道。”
谈介没接话,手臂上的力道却没松,半揽半拖地带她走到艺术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谢惊桃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软塌塌地倒在他怀里。
“你胳膊不酸吗?”她问。
“不酸。”谈介说,“我不会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