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自己去。”
陆雅安似乎连微小的动作也难以完成,她幅度极小地摇头:“我很少送你去上学,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谢惊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很想说妈妈的状态不适合开车,可望着陆雅安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最终低声应了句。
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两人几近无话可说。
很多次陆雅安想挑起话头,最后发现没有话题可聊,只能蔫蔫地从后视镜上收回视线。
煎熬的路途终于结束了,车一停稳,谢惊桃就拉开车门下车。
等了十来秒,关门的声还没响起,陆雅安朝后座看去。
谢惊桃手扶着车门,若有所思地盯着车内。
“怎么了?是有东西忘了吗?”陆雅安问。
“没。”她说,“妈,再见。”
说完,她立刻关上车门。
她想告诉陆雅安,如果病了、有事就说出来。可缺乏沟通,从未表达过爱意的母女间,简单的关心竟然会如鲠在喉,难受得要命。
“谢惊桃。”
谢惊桃听到了,却没意识到在叫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才反应上来在叫自己。
“耳朵里塞了耳机?”谈介顺势将她耳边发丝撩到耳后,“叫你很多声了。”
谢惊桃讪笑两声:“没听见。”
“今天的你不像你,”谈介俯身仔细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有心事?”
相处这么久,谈介早摸透她遇事就变安静的性子。
“没事。”她嘴硬道。
“我不信。”
谈介笑着问,谢惊桃从他的笑容里看不见“友好”。
“谁管你信不信。”她急恼道。
“嗯,不问了。”
谢惊桃诧异地看向他。
谈介只叹了口气:“是人就有不愿意说出口的事,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问。”
“对了,宣老师和我哥想要请我们吃顿饭。”
谢惊桃疑惑地问道:“宣老师是谁?”
“校医务室的老师。她昨天还问我,你的脚踝怎样了。”
她蹦了两下,无声宣誓她脚踝已经痊愈了。
谈介失笑道:“小心再崴一次。”
“乌鸦嘴!”
天光渐渐收进地平线,从楼下往上去,每间教室里白炽灯亮晃晃的。
谢惊桃和谈介前后脚走进教室,就见后墙围了一圈人。
几个站在外围的学生,高举手机拍了张照片,拿回座位放大查看。
“别挤别挤,我自己看。”许峥然的声音久违地出现在教室。
自从他上个星期被处分回家反省,谢惊桃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成绩单发到群里了,大家别围在一起看。”季润听站在座位上喊道。
本来围着的一圈人,听到这话,纷纷回到座位掏出手机查看。
“什么成绩?”谢惊桃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联考成绩。”谈介探着脑袋,望向谢惊桃的手机屏幕。
“差点儿忘记。”
她点开群里发的成绩单,映入眼帘的第一名是季润听,明晃晃的695分。
往下一名,谈介的总分是691分。
“你没拿第一?”谢惊桃略有诧异地侧颈问他。
谈介无所谓地往下滑:“常有的事。”
“哦。”谢惊桃见他反应不大,看他吃瘪的愿望落空,无趣地往下翻。
翻到二十八名时,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紧跟着后面是景思洋。
“谈介!”她一把抓住谈介的小臂,激动道,“我进步了十名!”
“真棒。”谈介满眼笑意地注视着她,“每天晚上加班加点学习,应该进步。”
谢惊桃骄傲地查看每科分数,顺便和景思洋对比。
谢惊桃,总分:657分。
景思洋,总分:651分。
她满意地点头,看向承载希望的数学成绩。比起从前的一百二十分左右,这次考到一百三十六分,对她来说和一百四没差别了。
“我看看景思洋数学考了几分。”她压不住唇边的笑,视线滑向下方,“135啊,也不怎么样。”
自信心爆棚,谢惊桃滑到顶部,瞄了眼谈介的成绩。
数学:148。
“啧——”
她内心不爽地背过身,翻回去看其他成绩。
谈介闷闷地笑了两声,起身从后面环住她,手指伸到屏幕前,念她的所有成绩。
他粗略估算了下谢惊桃的成绩,如果数学提高了近二十分,其他成绩依照以往的大差不差,大概在二十名至二十五名。
二十八名比他预计的名次低了些。
“语文一百四十二分,数学一百三十六分,英语一百三十二分,物理七十?”他的声音明显变了调,“你学过物理吗?”
“啥意思啊,”谢惊桃底气不足地往后翻,想略过物理失常考了七十的话题,“生物考九十,你怎么不夸我。”
“先讨论你物理考七十的事,”谈介扣住手机,脚下踩着她的凳子,将她强行面向他,“上一次月考物理成绩是八十一。”
谢惊桃盯着光滑的地板砖装哑巴。
不等谈介深入探讨,景思洋一声惊呼,打破两人间僵持的气氛。
“谢惊桃,你成绩居然比我高!”他查完成绩,惊觉头顶多了个桃子,分析完差到哪儿里后,一回头就见姿势暧昧不清的两人,本能地“卧槽”了一声。
谢惊桃趁机逃离现场:“我去问问林潺考得怎么样。”
景思洋呆呆地站在原地:“你俩啥时候啊?”
“上周,”谈介没好气道,“周末和她出门我提的。”
景思洋坐到谢惊桃的位置上,八卦道:“怎么在一起的,你表的白?我以为你永远没机会呢。”
谈介正纠结某人物理成绩极速下滑的原因,心情本就不好,偏偏有人撞了上来:“你左右摇一下头。”
景思洋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照做:“然后呢?”
“会被自己的猪耳扇到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