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电梯,语音通话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电梯里的两人,包括她在内,心有灵犀地拿出手机。
电话不是她的,倒有消息弹进来。
【小心猫】到家了?
【小心猫】送你回家是怕她们在地铁上找你麻烦。
【吓一跳的桃子】没有,在电梯上。
【吓一跳的桃子】好。
电梯抵达指定楼层,她迈出电梯门。
【吓一跳的桃子】到家了。
随后,她又给林潺发去一句。
消息刚发送成功,对面直接拨来视频通话。
“到了?”林潺嘴里叼着牙刷。
谢惊桃进门换鞋,把手机搁到鞋柜上:“今天在地铁里碰到祝怡了。”
“她又找你事?”
“不是,我俩撞到一起,我把她鞋踩脏了。”她走进房间,瘫在旋转椅上,视线落到桌上的书包。
侧兜的卷子被压出折痕,她抽出卷子,在桌面摊平:“我没坐地铁,谈介送我回来的。”
“什么!”林潺惊呼一声,卫生间外传来一道男声,喊她小点儿声。
“你哥在家?”
林潺扯出一张洗脸巾,离开卫生间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嗯,近两个多月都在家。”
她说完这话,镜头里探进林垣的脑袋:“桃子,好久没见。”
谢惊桃瞬间坐直:“哥哥好。”
林潺一掌给林垣扇出镜头:“滚一边儿去。”
一旦闹起来,两人大概要没完没了,谢惊桃扬声道:“不说了,我要写作业。”
“行。”
她挂掉电话,放了首轻音乐,拿出卷子刷题完成作业。写了大半,眼皮慢慢沉重,眼睛逐渐半阖。
阖着阖着,人就趴在桌上睡熟了。
再醒来,是脸侧的手机将她震醒的。
谢惊桃揉了揉压住的半边脸,点开屏幕看了眼。
【小心猫】写完了?
她心虚地瞥向一旁空白着一张半的卷子。
【吓一跳的桃子】写完了。
【小心猫】我看看。
【吓一跳的桃子】不给看。
【小心猫】方便视频吗?
谢惊桃心空了一拍,她清楚谈介说这话下一步要做什么。
即便心知视频一接通,谎言必然不攻自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应下来。
【吓一跳的桃子】方便。
果不其然,电话下一秒弹了出来。
她浑身一震,接通电话,弱弱地问:“干嘛?”
“看你骗我多少,卷子呢?”
谈介手机放在侧面,只能拍到他的侧脸。
仅是如此,谢惊桃仍注意到他紧抿的唇瓣。
“没骗你。”
“还嘴硬。”
她犹豫着拿出写了半张的物理卷,和空白的英语卷:“你怎么知道?”
“晚自习你写了多少,我看在眼里。以你写题的速度,现在写不完。”谈介直视着镜头,“睡着了?”
“你怎么又知道?”她震惊地在卧室环视一圈,“给我房间装监控了?”
谈介淡淡笑了声:“脸上有袖子褶皱压出的痕迹。”
谢惊桃拿起手机凑近,右脸有一道从眼角延伸至鼻尖的红印。她慌忙把手机拿远,鼓着腮帮子,坏脾气地呛他:“就……写题太困,小憩一会儿不可以吗。”
谈介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紧抿的唇线柔和下来,声音放轻几分:“物理最后两道大题空着,懒得写?”
他一眼扫到摊在桌上的卷子,谢惊桃下意识把那张空白的英语卷往镜头外挪了挪,垂着眸:“你别管。”
“数学呢,不会的我教你。”
谢惊桃乖乖把手机架在桌角,对准桌面:“暂时没有不会的,老师教得好,学生更争气。”
谈介拉近手机:“挂了,记着下周联考。”
“别挂!”她连忙打断对方的动作后,语塞半天,瓮声瓮气地说,“监督我,我怕等会儿又会睡着。”
她的话不无道理,和谈介关系愈发亲近后,烦躁的心总能得到平复。不像以往一样,需要依赖外界才能入睡。
谈介盯着屏幕,许久未说话。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终于开口,极轻极轻地说道:“好。”
夜里的宁静和白天不同,透着股万物沉眠的寂寥。
屏幕对面的人应该早已写完作业,翻出本练习册刷题。
谢惊桃写完所有的作业,谈介依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笔几乎没停过,除了时不时盯着她写作业的那几分钟。
一只猫猫头突然出现在右上角,小猫凑着鼻子在镜头前嗅了嗅,然后一爪打翻手机。
“谈建国,皮痒了是不是。”
谈介呵斥声隔着屏幕传过来。
谈建国理都不理,一爪子踩在手机上,挡住半边屏幕,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前方,满怀怨气地喵了一声。
“我没吵你。”谈介无奈抱起猫。
猫被拉抻成长条状,脚趾开花,奋力蹬着桌面。手机在猫脚的拉扯下,无辜地从桌面上摔落到地上。
镜头从下至上对着谈介。
他举着猫,居家服被往上扯了些,下摆宽松,从这个角度向上看,一览无余。
谢惊桃瞳孔骤然放大。
看不出来,无时无刻忙着学习的大学霸,竟有时间进行身材管理。
谈介弯下腰捡起手机:“早点睡。”
说完,谈建国又是一脚,手机在挂断前,再次飞出去摔到地上。
谢惊桃望着聊天界面发了会儿呆,慢悠悠地收拾洗漱。
晚上难得睡得沉,直到闹钟响,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睁眼后脑子没清醒,在床上干坐十分钟,直到意识回笼。
地铁到站时间雷打不动,谢惊桃出门赶得再急,地铁依旧不急不慢。
所以,她不负众望地迟到了。
幸运的是,班主任破天荒地没出现在教室。
她猫着腰小跑回座位,灌了一大口水,平息粗喘的气息。
徐织静来得稍迟,进门扫视一圈,打开空调。没多久室内变得热烘烘,不少人睡意反扑,点着脑袋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