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即止,谈介拽着人往扶梯去。
谢惊桃挣脱开他的手:“我要回家。”
“我知道。”嘴上说一个样,行为完全相反。
谢惊桃拧着上半身,指向地铁里,嘴边的话忽然吞咽回去。她看见,那女生正仇视地盯着他们。
多年练就的直觉,在此时发挥作用。她清晰地感知到,仇视不止针对她,还有谈介。
奇怪了,不喜欢她能说得通,可那女生和谈介没有交集,难不成恨屋及乌?
她愣神的功夫,已经被拉到扶梯上,随着台阶不断上升。
“想什么?”
“怎么回家。”她随口敷衍。
“我送你。”
“你开车?”
“带脑子说的?”
“没带。”谢惊桃讪笑一声,“你认识那个女生?”
“哪个?”谈介回忆那几名女生的长相,几乎没印象。
“拱火的。”
“一面之缘。”谈介诚实说。
寥寥几句对话,两人走出地铁站。卷着寒意的风在地铁口尤为刺骨,谈介抬手拉开车门。
“上车。”
他侧过身示意,谢惊桃攥着书包带弯腰坐进后座,发现驾驶位坐着一位身着正装的司机,四十左右的年纪。
谈介跟着坐进后座,合上车门,轻声问:“你家在哪儿?让陆叔直接送你到楼下。”
谢惊桃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叔叔,把我放到地铁口就行,我家就在附近。”
陆叔平稳发动车子:“不麻烦。晚上天色暗,送你到楼下安全。”
“不用叔叔,小区门口是单行道,不好掉头。”谢惊桃执意拒绝。
“陆叔,听她的。”谈介指尖无规律地敲击着手机屏幕。
陆叔从后视镜温和看了两人一眼,要来地铁站的名字,打开车载导航。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轻微的引擎声,谢惊桃望着车窗外出神。玻璃上反射出谈介的手,静静搭在大腿上,旁边是她被轻微映变形的脸。
车玻璃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她视线不受控地下落。谈介点进置顶里某个聊天框,打出一段话发过去,即刻退出。
看不清具体文字内容,头像模糊可见大致颜色形状。
谢惊桃看到置顶三四个聊天框中,与她头像极为相似的色块赫然列在其中。
指尖掐住包带,掌心沁出薄汗,心脏在胸腔狂跳。她往左边望去,想确认是否是她,或者是相似而已。
可转过头,撞进谈介略带玩味的笑意里。
“怎么了?”他说。
她呼吸一滞:“没事。”
似要强行掩盖失态,谢惊桃搂紧书包转移话题:“在地铁里拱火的女生,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谈介靠在椅背上,微微扬着下巴,望向车顶思索少顷,倒先反问:“为什么不问另一个女生?”
谢惊桃撇嘴,指尖抠着书包侧兜的布料,卷子还装在里面:“我知道你和祝怡见过。她对你表白被林潺碰到了。”
谈介低低笑了一声,音调清浅:“你呢?”
心里有鬼,正常的话在她耳朵里被曲解成其他意思。
她猛地抬眼,眼睛瞪得溜圆,开口嗓音发涩:“我没喜欢你。”
没等她再解释,谈介黑着脸说:“那个女生来找过我,在祝怡表白后没几天。”
“啊?”她愣住,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拒绝她后,她小声嘟囔,有人说我对她有意思。”谈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厌恶,“我听到那人姓席,名字里有‘yu’字。”
“几天后,那女生来找我要联系方式,姓名恰好对得上,我也见过她们时常待在一起。”
“不能是祝怡让她来要的吗?”
“不能,她明确表示希望能发展。”谈介顿了顿,“我擅自揣测她的人品,拒绝的话重了些。”
谢惊桃恍然大悟,心里暗自咋舌,面上轻轻一应,没再多言。
“你呢?”谈介重问。
她回答不了,装傻问道:“什么?”
“有被表白的经历吗?”
被表白?
不是装傻,是真傻。
“有。”她紧接着说,“学生看长相,好看的人总能得到善意与爱慕。”
“我知道。”谈介笑了笑,“没人向你示好,才不合常理。”
若是不补充,谢惊桃会将“我知道”归进后一句。加了,她会胡思乱想,是知道前一句“有”,或者后一句的“长相”。
车辆速度减缓,停在地铁口边。
谢惊桃手搭在门把手上,软软道:“谢谢。”
“路上小心,到家记着发消息。”
“知道了。”她推开车门,朝着车里挥了挥手,快步往地铁站反方向去。
司机停在原地,没有立即启动。
谈介久久望着右侧空下的车座,半晌才收回目光,落到身侧的车窗上。
他看得到,暖黄的路灯透过玻璃,洒在谢惊桃刚刚坐过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