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停留片刻,便有盟中散修注意到他们,行过见面礼,那修士问道:“两位此来西渡盟有何要事?”
许是躲避仇家才来投靠西渡盟,修士见他二人形容狼狈,剑上有血,心中计较。
“我想见你们贺盟主,或者他的传人岳姑娘也行。”徐景州看出此人心中所想,开口补充,“我们身后若有追杀,愿赔偿西渡盟一切损失。”
得了这句话,那修士终于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几步,叫了另一名修士前去通传。
“那妖人会就此作罢吗?”裴霄意识到了不对,如果滕子申铁了心要杀师尊,不过在外多等几日,别说传信,恐怕毕月令都会失灵。
再说,就算师尊与贺应甲前辈情谊甚笃,对方如今执掌偌大一座西渡盟,若蛇族众妖来犯,条件只有交出他这一条,重压之下,他恐也护不住师尊。
裴霄越想越糟,恨不能立时吃了灵丹妙药,但凡他有出窍期的修为,与师尊联手,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少瞎想。”徐景州看不得徒弟紧皱眉头,干脆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就算这个不灵,不是还有李禾寄吗?等他把赵柳回叫来,至少能跟滕子申打个五五开。况且说穿了,我根本没杀他们蛇妖一族的人,等那个疑似有臆想症的疯子冷静下来、能听进去话了,大家各摆证据,我当然是能解释清楚的。”
说话间西渡盟之中有人出来回话,修士有些尴尬:“二位道友,盟主与岳姑娘这三日内都不在,请您改日再来吧。”
青年也没有多意外,蛇妖要追杀他,肯定选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日子,他镇定点头,待离开守门人视线后,拿出了贺应甲离开青峙那日赠给他的一幅字。
“三州风雨摧,初心似玉新”,徐景州定定再看一眼这字,一指碾碎了排在首位的“三”字。
顷刻间,字中泛起惊人的灵光,将师徒二人包裹其中,再睁眼,裴霄和徐景州已在西渡盟之中,贺应甲的房间里了。
“这是……”裴霄环视一周,还是看向了师尊。
“鬼英留给我和望度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一副赠字?”徐景州朝徒弟笑笑,“这下信了吧,我们此时只要坐等援军,事分三路,只要有一支能到,滕子申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话中的安抚意味很强,裴霄只得装作懵懂无知,露出徐景州希望在自己脸上浮现的放心的神情。
徒坐在室内并不能解决眼下困局,徐景州略算了一下,他刺向滕伯辰的那一剑并不重,问题只在七寸和止血。
七寸是蛇妖的命门,光看自己出手之后滕子申的反应,就知道这种伤情虽然紧急,却不致命。
而止血……
徐景州忽然明悟,螣蛇一族的天赋血脉能力控水,可能只是他们愿意显露在人前的一种表现形式。
如果这技能之中还包含了控制部分液体的能力,那么原书里堂生老太君以及如今的烟声门折玉肯跟他们合作,也就说得过去了。
而且还有一点——
滕子申与他交手时,所说的、要杀他的理由应当并不是实情。
或者说,很有可能不全是。
蛇族是护短没错,但徐景州更怕滕子申是知道了什么世界的真相。
那些从前滕子申和季望庭交谈的说辞反复在青年脑海之中闪现,他心情复杂地望向自己这个因果纠缠很深的弟子。
裴霄——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会因此有危险吗?
不能再拖了。
徐景州一个手刀打晕徒弟,他出手利落,裴霄又没有防备,只得软倒在地。
青年将他好生安放在椅子上,按照一般情况,裴霄的主角光环都会保护他,包括刚刚在阵内,也很反直觉的没被那群蛇妖发现。
现在的徐景州做什么都很顺利,会不会是因为冥冥之中,上天在鼓励他完成自己心里最疯狂大胆的那个计划?
按照原书的节点,夺魁、结婴、再下一个自然就是——跳崖。
青年将斩时法镜和裴霄一起留在西渡盟,留下三封信,其实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三句话。
一封给贺应甲:“望度赠镜,余一,我与徒遭滕子申追杀。”;
一封给兄长:“见信无需担心,我去了结因果,成而方归。”;
最后一封算是给裴霄的:“勿冲动,师尊若未回,百年后即可持信出师。”
徐景州在三封信上仔细标了名字与禁制,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徒弟,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