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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族中弟子的报信时,滕子申才助滕伯辰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怎么?鬼英提前回西渡盟了?”滕子申看向族子,此刻除了这种级别的消息,也没什么能报到他跟前了。
“那倒没有,族长,是那个鸿真剑主,他离开西渡盟了。”族子单膝跪地汇报,“叔敬大人和季舒大人已经去追了。”
贺应甲被他调离西渡盟,徐景州碰壁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滕子申了解滕叔敬和滕季舒的实力,二对一也未必能稳压徐景州一头,奈何伯辰这边走不开,只得恨恨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收白和玉楼两边他都设了埋伏,只等徐景州一头撞进去,就算弄不死他,也能折腾掉他半条命。
“都不是。”跪地族子声音染上了颤抖,“他……他往赤苏海那边去了。”
滕子申挑起眉毛,终于露出笑容:“他要找死就随他去吧,告诉叔敬和季舒,杀不要紧,以追为主,最好能把他推下去。”
“别宗弟子也就算了,但那地方有青峙先祖留下的禁制。”滕子申低头给小辈继续治疗,“他掉进去,脱层皮都是轻的。”
族子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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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远州边沿,一路行来,肉眼可见地植被越来越矮,土地也逐渐贫瘠干燥,还能看到其上点点淡红色的晶体。
徐景州甚至还能感觉到,从赤苏海海岸边吹来的湿润的风。
就快要到了。
被写在书里的,他的命运、他的结局、他的埋骨之地。
离崖边还有十步的时候,徐景州停下了脚步。
“你……你怎么不跑了?”滕叔敬气喘吁吁,但仍然不忘质问,身旁的滕季舒也停了脚步,她比兄长好些,但仍然有些体力不支。
派回族里的小兵都追不上他二人,这一路说是追杀,不如说是徐景州在遛他们,明明可以一早甩开,却闲庭信步,一直处在一个他俩追不上,却又跟不丢的速度。
青年理了理衣服,十分自在的样子:“当然是因为在等人,这招瓮中捉鳖,二位觉得如何?”
滕叔敬和滕季舒被他说得一身鳞片都炸起来了,连忙向后望去。
徐景州闪身近前,一人后心给了一掌,终于放倒这两条尾巴。
要他说,蛇妖一族闭门不出就这点不好,修为再如何精进也缺乏实战经验,容易上当受骗。
青年一步一步,往赤苏海方向走去。
他自己其实没有发觉,身体在不自控的颤抖。
薄红色的海水汹涌不息,仿若吞噬生命的巨大凶兽,天边阴云密布,狂风卷着徐景州的衣裳飞舞。
一切都跟他在峥嵘峰时,梦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猛然间,他背后受力,回头望去,在足以逼疯他的失重感中,他看到了刚刚追杀他的滕叔敬。
裴霄的声音也出现在他耳边,撕心裂肺,喊他师尊。
徐景州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居然还有心情嘲笑自己,还没死就开始走马灯了,这流程走的还真是效率。
只是还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甘心顺从书里写定的命运、也不甘心一遭走来,什么也没改变。
仿佛听到了徐景州心底的声音,赤苏海上浮现了赤色的禁制,四门八阵齐齐列好,像一面简陋的八卦镜。
它将青年的腿“吞”了进去。
“师尊!”裴霄伸手,袖中无数探衡丝倾巢而出,而他本人想也不想地也跟着往下跳,但青峙老祖留下的禁制已经开始发动运转,他和他的本命法器,都只有被弹开的份。
少年赶路焦急,头发微散,被禁制弹开后重重一摔,就只有徐景州送的那只发冠摇摇欲坠地顶在头上,他双眼通红,目呲欲裂,形如厉鬼,声声泣血。
“我想办法救你上来!”裴霄尽力驱动探衡丝,跟海水之中的古怪禁制对抗。
但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两句话的功夫,禁制已经将徐景州的全身吞得就剩一个头顶了。
刚刚被裴霄匆忙挥开的滕叔敬艰难起身,正准备如法炮制,也将裴霄推下海中,少年挽发玉簪的簪头珍珠闪过,将蛇妖一斩两段,甚至还波及到了远处的滕季舒,将她右手的小指斩断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