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救他。”

“他是坏人！”

几个躲在床下的小孩怯生生地开口。

我疑惑地看向他们，想要问清楚，“你们说什么？”

“姐……姐……”

他嗓子喑哑得像吞下砂石，断断续续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句。

那些孩子跑开，和其他孩子躲在了一起，一样的白色手术服让我无法找到他们。

显然，宋元的醒来让那些孩子不再作声，也让这段插曲作罢。

“你感觉怎么样？”

宋元用尽力气却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流泪，像是求我不要把他丢下。

我看向王殊，“你们打算怎么出去？”

王殊的脸色有些难看：“我是不小心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实验员走到这的，把他打晕之后拿到了ID卡，但是这的孩子一个一个送出去太慢了。”

“有一个孩子告诉我，破坏掉总控室电源，中央电梯的备用电源会先启动。我们可以趁机先逃出去。”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他看懂了我的眼神在示意，那你为什么还在这。

王殊叹了口气，“我回来的时候，屋子里起了很大的烟，他告诉我实验员担心他们逃跑放了毒气。他说他知道解药在哪……他带走了ID卡，那个实验员也消失了。”

“肖哥哥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

原本胆小的孩子突然躁动起来，他们声音尖锐地喊着。

王殊连忙带着友善的笑脸，安抚着那些孩子。

“姐……”

宋元微微扯晃着我的胳膊，“走……快走……”

耳边的声音太吵，宋元的声音又太轻。

我把耳朵贴近，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比声音先来到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我以为我已经适应这股味道，却感觉靠近宋元时味道更重了。

这孩子身上到底受了多少伤，想到这，我心中更生怜悯。

突然，他重力地推开我，我顺势被掀翻到自己的病床上，力道之大，让我直接翻了个跟头，滚到床下。

我脑子里像一团浆糊滚翻，刚睁开眼，瞬间清醒，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

我发誓，我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男孩。

他的左脸像被猛兽啃食过，然后又被缝合。白色的衣服上满是喷溅上的鲜红色的血。

他一手摸着自己的黑色寸头，森白的牙齿对着我笑，另一只手握着一柄长刀。

刀柄没入床板，我看见红色的刀尖从宋元的身上冒出。

我吓得完全失语，连呼吸都忘记。

王殊见我没有动静，过来扶我时，直接瘫坐在地上，他的手指着他，话都说不清楚：“他他他，他就是。”

男孩慢悠悠地爬了出来，他看起来和宋元差不多大。

冲着王殊，亲吻了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ID卡，“谢谢你警察叔叔，我们想出去很久了。”

王殊抱着我的胳膊连头都不敢抬，嘴里念叨着：“救命救命。”

男孩极为满意我们这副窝囊的样子，转头对宋元说：“好久不见啊，屠夫。”

宋元眼睛死死盯着他，但是过重的伤势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你的新朋友吗，一个笨蛋警察和，一个漂亮的、小姐姐。”

他走向了我们，王殊回光返照一样支楞起来，把我护在身后，“我会保护你们的。”

那小孩只用了一拳，王殊倒在地上，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当那张脸和浓重的血腥味距离我更近时，我简直难以忍受胃中的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