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钟声在头顶响起,灯光突然被调暗,变得昏黄。
我看到了四周墙壁自阶梯而上,我们像是笼里的蛐蛐,而那些看客组成了高垒起的笼壁。
这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只不过在场的这些罗马贵族被隔绝在更加保密性的空间里,从下往上看是一层层黑色格子玻璃。
他们比古代有了更高的道德约束,更加无法忍受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面孔。
“宋元,宋元,清醒一点!”
我看着宋元失魂地跪在脚边,他的意志已经完全消沉。
他拽着我的裤脚,嘴里念念有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后腰一阵,等反应过来,宋元已经把匕首夺在手上。
我来不及骂他,一只手拉住他拿着匕首的手腕,另一只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此时的宋元完全没有刚刚杀狼时的气势,认命地卸下力气。
他哭得满脸都是眼泪,血污蹭到我的胳膊,他哭着道歉:“对不起姐姐,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想死,能死在你的手里是上帝的。”
我夺过他手上的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他双手瘫软,眼中只有死寂。
“看来这场比赛胜负已定!”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像是赛事上的解说员激情澎湃地分析战况。
“出乎意料地是我们的屠夫居然主动放弃抵抗,很荣幸时隔五年我们再次在这里看到了人类伟大的感情。”
昏黑的环境放大了声音的触感,笑声在石壁间回弹,我好像听见了那些观赏笼子里的笑声是如何的尖锐刺耳。
“这是你们想看的吗!”我高喊道。
仿佛有一束舞台的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冰冷的利刃扬起,结实地扎进血肉,血浆喷出,从我的脸上一直流到宋元的脸上。
宋元像一根软绳靠着我的身体,落倒在地上。
“恭喜编号324334,成为新一任蚁后!”
钟声再次从高不可见的头顶响起,钞票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落在了腐臭的尸体上,好像只要铺满那生意盎然的绿色,一切便从未发生。
“现在,该让我离开了吧。”
吼——
传来熊吼的闸门再次启动,
将近三米高的庞大黑影,不断撞击着闸门。
“真是个漂亮的蚁后,只是可惜,今天我们的最后一件展品是,蚁后的标本——!”
那些欢呼声叫得更响了。
我鼻腔里满是恶臭的味道,大脑有些缺氧,身体不由得晃动。
“宋元,看到了吗,永远不要相信这种人制定的规则。”
“不过没关系,你年纪还小,出去以后我会慢慢教你。”
宋元没有回应,只是蜷缩在我的脚边,像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我蹲下身,这个角度没人看清我在做什么,或许更多的人认为我已经绝望了。
在小腿上我绑着一个枪袋,是向安保队长要的,他意外地好说话,也可能是有赵霁明的授意。
我没用过枪,只是从看到那些鬣狗开始,种种事件都让我格外不安。
手枪很小,估计也没几颗子弹,更杀不死一头熊。
从开始我就在想,如果这里是地下,究竟以什么作为光源,又该如何保证观赏者的观看体验。
那些声音里刺耳的电流让我猜测是某些监控装置,但是这周围像摄像头一样的红灯也太多了,以及头顶这让人头疼的钟声,看来只能靠运气了。
该死,头越来越晕了。
赵怜月,我不知道这一切和你有关系吗,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我活着从这出去吧。
吼——吼——吼——
熊扑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心脏先是暂停了,才反应过来开枪射击。
我把宋元扛在我的肩上,多亏他现在是个瘦了吧唧的小孩,不费力气。
冲着熊开了两枪后,脑子里已经宕机了,随手乱打。
不知道哪枪幸运爆表,周围一下进入黑暗。
我扛着宋元拼命往放熊的闸门跑去,在光源被毁之前,我看到那门在距离地面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突如其来的枪击和黑暗,显然有点效果。周围的声音在短暂躁动后,保持长久的信号失联声。
门缝比我预想的要窄,我先把宋元推了过去。
吼——吼——吼——
就知道那两颗小子弹根本伤不了这样的巨兽。
我看不见它的方向,却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我耳朵里只有心跳声,甚至开始亢奋。
忍着剧烈的疼痛,我爬过了厚重的铁门,我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猛烈的掌风落在我的脸前。
随着机械转动的声音,我听见巨熊可谓惨烈的嘶吼。
来不及顾及身后发生了什么,我扛着宋元往唯一的出口跑。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
高度精密的装置,四周都像被铁皮紧密包裹、连廊和安全门。
每个大门紧闭的研究室都响着刺耳的警报,红色的警报灯照亮了我前进的每一步
红光闪烁的通道尽头,一座庞大的电梯装置看起来十分显眼。
突然,原本黑色的显示盘亮起了红色的数字。
我的神经再度紧绷。
胳膊上的疼痛感让我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我感觉我的灵魂在拖着我沉重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