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看着就好,眼睛看到的要比听说的更清楚不是吗?”
十一点一刻一到,确实来了很多人,队伍甚至排出了大厅。有些穿着勉强整洁的父母拉着七八岁大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走来的,有些年龄很小的是母亲或是父亲抱来的,有些即使刻意化着淡妆掩饰面部的发育梳着孩子的发型,看骨相也有十六七岁。
“真是疯了。”
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我竟然有种像见了鬼从头到脚的彻骨寒意。上一次见到这种画面还是在古装拍摄现场的青楼情节里,不是谁家青楼还排队啊,这么写编剧会被骂吧。
“他们额是在卖吗?”我尽量让措辞没那么粗鲁。“这种东西就不合法你知不知道。”
“他们做得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们或许能换一笔前半生都赚不到的钱抚养剩下的孩子,他们或许根本没准备好,或者不想再抚养这个孩子,甩掉这个包袱之后可以重启人生,而他们想趁着自己还年轻赚一笔躺平后半生的钱。”
“姐姐你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但是你好好想想这个世界真的是你说的那个地方吗?有没有可能它有自己的主人和运行规则?在这里一个宋氏就能只手遮天。”
“放p,人民才是主人!”
“A市不行就去B市、C市、D市。”
更重要的一点是,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赵怜月创造的世界会是这样,所谓权力和现实阴暗,我们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她真的还向往这些吗?
“姐姐,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去。”
我推开抱住我的宋元,“保持舒适的社交距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鬼地方赶快走,多呆一秒我都不想呆了。”
“姐姐,不是说要把我送到福利院吗?”
“送你个大头鬼,”宋元这小子关键时刻搞臭屁,“赶紧和我走,以后砸锅卖铁养你行了吧。”
“那我就和姐姐一起砸锅卖铁。”
得得得,这小子进入剧情之后真是越来越油腻了,以及他究竟是什么身份的角色……
“等回去之后,我们把堆东西那个房间收拾出来,别再睡地板了,我昨晚都要困死了。”
“都听姐姐的~”
我把那两张申请单随手揣进兜里,一转头就是接待人员的四十五度微笑的脸,“小弟弟,小妹妹,表格填好了吗?”
挂在我脸上的笑还没掉下去,心脏已经掉下去了,我可以看见他脸上的浮粉。
“我们再考虑考虑,考虑考虑。”我拉着宋元往外走,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大厅很吵闹,我却能听见我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大厅门口,我们再次被拦住,我看不出来是不是长相相似的男人。他拿着两张表单,“既然已经填好表了,让工作人员带你们去VP通道吧。”
“开什么玩笑,我根本就没填过。”我上去抢夺,拿到了自己的那张,手写字迹像水泡过一样模糊,最后完全空白。
男人紧邻在我的身后微笑,轻笑地说,“看来小妹妹还没考虑好,带那个小男孩进去吧。”
他的胳膊从我的身后穿来,拿走了表单,拍了拍宋元的头,“欢迎来到幸福孤儿院。”
怎么可能,我看着宋元也没有动过笔,当我再次去抢宋元的那张时,他紧紧攥住,我确实看到纸上填满了半页字迹。
他推着宋元离开,我一个扫堂腿把他绊倒,拉起宋元就往外面跑。
“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声质问宋元,md他这时候就开始不说话,“真想抽你。”
“姐姐,你是谁?”他突然站住,又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姐姐,一点半了该上课了。”
我打了他一个嘴巴子,对不起我真忍不住了,他扭回头再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开始沁出眼泪,“姐姐,救救我,我不能回去,救救我!”
离大门几步之遥,有一阵钟声敲在我耳边,我下意识捂住耳朵头皮发麻,下一秒我们两个直接被震飞,“麻蛋,不讲武德居然放炮。”
宋元在我的面前吐了一口血,我看到衣服上的血痕从他的后背蔓延到前面,宋元向我伸出手,眼泪流下来已经成了血泪,“姐姐,我害怕。”
“别怕,我和你一起去。”
那些人架起他拖走,我趴在地上喊住他们,“喂!我考虑好了,我现在就填申请!”与其把宋元一个人留在这,不如和他一起去看个究竟。
“告诉主任,找到逃跑的‘元’了。”女人对着耳机讲道,然后低头看着我,
“抱歉女士,今天的接待结束了。”
我被丢出了大门,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大门关上落了锁,我不知道里面那些人怎么出来,还能不能出来,
“宋元,我一定会去找你!”我隔着大门大喊,也不知道宋元能不能听到。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直愣愣地看着天,天气好得让我心情很糟。我在想要不要探探地形从什么其他地方进去。
突然,我的身体像是有无数股不同力量的空气再极限拉扯,不受控地骑上电动车,风声在耳边呼啸,一路拧紧油门,随手把车一扔,从学校后墙翻了进去,我没有额外体力看时间了,但一直有像计时点声在我脑子里响,或许也可能是我的心脏承压警报声,我尽全力地跑到教室,上课铃在我踏进教室的时候打响。我坐在座位上,能感受到汗水打透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我转过头,看着女主,露出四十五度的微笑,
“二狗,昨天你怎么没来上课,高老师在课上留了很多作业,今天要检查。”
昨天我没上,麻蛋我也没写,查你个大头鬼
像个机器人说完了这句话,等她露出羞红的脸色,我重重扑倒在桌面上,非常狼狈地喘着气。
回想刚刚发生的离谱的一切,仿佛那是我终于被这个世界逼疯了,开始出现幻觉了。也许是剧烈运动后的心肺不适,我把头埋在胳膊里,心痛得厉害,逼出了眼泪,
md,我电动车还没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