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萨罗叫道：“你输了。”

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输赢，朋友和喜欢的女人陪他玩了一早上的纸牌，这还不够快乐吗？

中午皮萨罗走了，金雪池从唐人街叫了几道清淡的小菜，又是他们独处的时光。他把花瓶里的花取出来，捧在怀里；当时她下楼取饭盒去了，取上来，迎面就看到他穿着病号服、笑眯眯的，抱着一束娇妍的花。

金雪池把这束花带回家，插在了自己床头。

薛家槐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他总想找这个漂亮阿姨说一两句话，问你今天逛公园去了吗？哪里采的花呀？但金雪池对他的态度令他捉摸不透，有时候会跟他说一两句话，有时候理也不理。不过，漂亮的女人是应该有脾气，他很理解。

漂亮女人太有脾气啦，到这个家两天后，就把贝西和吉恩换了。薛家槐也不喜欢他们，觉得金雪池敢为人先，非常酷。

金雪池找了一对潮汕姐妹来，一个叫阿丹，一个叫阿珊，国语虽讲得不好，但跟薛家槐可以沟通。这下完全没有人记得他要拔牙、割□□了，也没人管他上不上学。不上学，他乐得清闲，自己跑到街上乱晃，也没人管他。

英文没学多少，流浪汉说话嘟嘟哝哝的，不具备交流性；差不多大的孩子见了他，唯一一个词就是“清长虫”。

学来学去，他就学会了这个词，他问金雪池：“清长虫是什么意思？”

金雪池悠悠瞥他一眼，嘴里还在咀嚼。许邦尧沉声道：“是很不好的意思，谁这样叫你，你不要和他们玩。”

“都这么叫我。”

许邦尧转头对金雪池说：“应该给他找个学上。”

金雪池含糊不清道：“None of my business。”

她不管，许邦尧其实是不好管的，只好继续拖着。晚上薛家槐抱了一堆盒子想找金雪池玩，金雪池正在改论文，让他滚。许邦尧冲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哄道：“我和你玩！”

薛家槐不想跟他玩，只想和漂亮阿姨玩。不过许叔叔对他好，他就勉为其难地陪许叔叔玩一下吧！两个人用木签子穿过纸盒底部，左右再粘上啤酒瓶盖，仿制成小汽车的模样。

一会儿许邦尧困得不行了，靠在沙发上要打瞌睡。薛家槐就知道他靠不住，造小汽车还是得靠自己。造好后，他跑出去叫阿丹，阿丹把壁炉生旺了一点，又给许邦尧加了一床毯子。

许邦尧觉得这工作量真不是人干的。加之薛莲山把他驱逐出了核心集团，他对于石油的生意完全是一窍不通，焦虑地把各种文件翻来覆去地看。叶鼎盛也和他一块儿干，但还是干不完。

一大早接到电话，始作俑者在那头神采奕奕地说：“邦尧，我昨天给金小姐送了花。”

“挺好的。”

“不过，我觉得不妥当，男人应该给女人花钱才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你身上没有钱吗？”

“没有啊！每次护士问要不要从超市给我带点什么，我都说不要。其实我很想要一个剃须刀，他们这里的刀片不好用，我把脸划了一道。”

“哎呀！”许邦尧哭笑不得，开始翻抽屉，“我中午给你送一些钱过来，你这周先花着，下周还有，好吗？你很有钱，不要担心钱的问题。”

“谢谢你。他们不让我出门，你来的路上，方不方便帮我买一个保温杯呢？我看护士小姐有一个粉色的，可以随身携带，我也想送金小姐一个。”

“好，我挂了。”

“你别挂，现在没人来看我，我很无聊。你工作忙吗？”

“忙晕了。”

“不能溜出来玩吗？老板在盯着你？”

“老板没有盯着我，老板出门了，等他回来，发现我做得乱七八糟，我就完蛋了。”

薛莲山开始发表高见：“我听出来了，你不是一个基层员工，对不对？你是比较高层、受老板信任的。相应地，你的工资也不会太低。”

许邦尧趁这机会向他表忠心，说工资固然是高，担的风险也大，一个决策没有做好就触怒老板被赶走了。老板也没再给他表现的机会。薛莲山一开始听得很认真，忽然说：“金小姐来找我了！我不无聊了。”就把他的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