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枕溪隐身跟着张老爷进入皇宫。
不算是第一次来了,但看到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还是有些莫名怅然。
跟着张老爷的步伐,路枕溪见到了他口中的大人。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少年坐在位置上,穿着华丽的女人战战兢兢跪在一边不敢抬头,张大人脚一踏进门内,马上收了倨傲的神情,毕恭毕敬地跪行到少年面前。
兄妹两个姿势如出一辙,根本不敢直视少年。
“我不是要你们去除掉沈初吗?”
少年本来还算较好的五官因为愤怒乱飞,扭曲的不成样子。
路枕溪只能从他眉眼间看出和沈初有相似的地方。
也不能靠的太近,万一这个占据二皇子身体的邪灵发现他了。
好像也不能怎么样,这是早就发生过的故事,路枕溪只是一个参与者,被发现了大概也就是被强制送回去。
加上经历过上次沈初的强制送回,路枕溪现在心里还带着不明显的愤怒,只等着一个爆发契机。
反正他想通了,也不小心翼翼,直接凑到边上仔细观察。
那边邪灵二皇子呵斥亲娘和娘舅,这边隐身的路枕溪到处查找线索。
一时间,也算分工明确。
终于,在路枕溪的不懈努力下,找到一张黄色经幡,看花纹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记下这个疑点,将上面血红的小字记下来,准备出去誊抄下来再翻译。
就在他努力记忆时,之间不小心碰到上面,血红的小字马上变了,和他的羊皮卷一样,这也是一份用来发布任务的工具。
不知道是不是沈初故意,那一面正好停在一段简短的通告上。
傅行——东区勾魂使,行踪不定!行踪不定!
请其他勾魂使及时追捕。
下面是大大的印章,和姚判那枚很像,不过是另一位判官的名字。
路枕溪收回手,转头看着邪灵二皇子的视线带着些冷意。
对于这些出手扰乱人间地狱的家伙,一向不和的东西两区早年就达成共识,只要遇见立即格杀。
拥有特殊力量的鬼想要扰乱人间简直称得上轻而易举,可是人间缺少对这种力量的制衡,甚至对一些特殊情况怀揣着敬畏之心,拥有特殊力量的人还会被奉为上宾。
路枕溪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为什么几乎没有关于这个朝代的记载,为什么姚判会说沈初对地府不够信任。这样一个受到勾魂使扰乱的国家,只能成为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地府作为东区唯一能控制灵魂,安排灵魂去向的地方,出了这样一个勾魂使,天理难容。
路枕溪猛然闭上眼睛,他遇到过相似的情况,死神殿有前辈仗着死神身份控制人间一个家族为他办事,后来这个家族所有的记载全部被销毁,人间蒸发一般。
当时他问过那位养猫前辈,他还记得那位前辈先是沉默,接着冷漠说道:“掩盖麻烦要比解决麻烦简单。”
所以沈初也遭遇了那些吗?
这时,外面传来的通报声打断了路枕溪的思绪。
“皇上到。”
尖锐的嗓音刺的人耳朵疼。
原本维持奇怪关系的三人迅速调整姿势,那个嚣张的傅行从软榻上下来,跪在地上的女人被换了上去,张老爷也赶紧起身整理衣物。
在门被打开前,他们收拾好一切,张老爷毕恭毕敬的向皇帝行礼,张皇贵妃扯起个笑容,傅成更是表现出如同正常孩子看到父亲时的激动,三人的行为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路枕溪站在一边,对这种情况也只是短暂惊讶了一下,就迅速明白是怎么回事。
皇帝算是一个时代气运最盛的人,傅行这种勾魂使也不能直接硬碰硬。
但装成这样还真是辣眼睛。
路枕溪想到沈初和语柔公主在异乡受的罪,再看看他们一家和乐的样子,心下只觉讽刺。
皇帝说:“沈初回来了,只是可惜我那皇妹死的早,不然也能一并将她接回来。”
张贵妃掩着面在一边,低低抽泣道:“公主真是命苦,陛下好不容易能接她回来了,偏偏她福薄没等到。”说着,见皇帝面色愁苦,连忙依偎上去安慰道:“陛下别伤心,想必语柔公主泉下有知,也不希望陛下如此伤心。”
“是啊,陛下。”
这是张大人在奉承,至于傅行,他嘴上没说,动作上倒是殷勤,又是递水又是拿帕子。
全然没有方才在张家兄妹面前的嚣张。
路枕溪看不下去了,作为知情者,他看的恶心。
不知道还以为是语柔公主硬要嫁给北夷王,沈初哭着求着要去当质子呢。
皇帝喝了茶,慢慢平复心情,他缓声道:“朕决定要为柔芷立碑……”
这话得到了三人热烈的吹捧。
“……至于沈初,那孩子暂且先留在京中。”
话落,没人敢多说,傅成也只是垂下头,脸色扭曲,再抬头又迅速调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