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同事在,没有就拆穿她,点点头道:“换季是要注意一点。”
温丛迩想要讨价还价:“所以我今天能不能不去了,多影响咱们的形象。”
“不行。一点都不影响。”于唯茜心如铁石,故意道,“刚好还能顺便测测你的过敏源。”
温丛迩:“……”
听她这么说,更不想去了。
这次的项目是政府牵线,各医院合作举办关于古籍医书的文化展厅,而有些旧医书和手抄本破损严重需要修复。
由于牵扯的数量较多,给他们半年六个月的时间,看着很久,其实紧巴巴的。
今天他们是要去其中一家医院,去挑选需要修复的、相应的展品。
温丛迩推脱不了,只能全副武装跟着,一直到了目的地。
为了礼貌,她把墨镜取下。
“你们好。”接待的一个穿着稍显正式的常服,另个穿着白大褂,他们进行着寒暄,“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于唯茜也笑,“接下来也要麻烦你们。”
除了打招呼,温丛迩大多时间都在默默听着。
今天参与讨论的人也都很有分寸,看到了她明显是哭肿的双眼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今天来的这家医院历史比较悠久,聊了基本流程,就带他们来到单独的文献室。
“我们医院还保存着一些老病历,其中几本轻轻拿都掉渣,连碰都不敢碰。”
“你们看看,要是修补太困难,就换别的。”
跟着来的同事韩雷笑着道:“试试吧,干的就是这活。”
于唯茜应了声,又看向身旁的人。
温丛迩察觉到视线,点了点头,道:“可以,带回去测下纤维破损情况。”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声音又低,只有于唯茜听到了。
见她点头,于唯茜放下心。
虽然是师姐,但这几年过去她的经验不如温丛迩多。
温丛迩是师父退休前收的最后一个学生,相当于关门弟子。而这个小师妹也是所有师兄妹里最能坐得住的一个。
天赋加上努力,师父每次提到她都喜笑颜开。
古籍修复和医生做手术一样,都是顶着压力的。
现在俩人在一起工作,温丛迩也能给于唯茜不少底气。
时间就在交谈中逐渐流失,等众人反应过来后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
“在我们食堂凑合吃一顿吗?”负责人笑道,“味道凑凑合合。”
“不了不了。”于唯茜摆摆手,“我们拿好东西这就走了,下次有机会请你去我们食堂,味道不错。”
他们小心翼翼把挑好的几本需要修复的分别放进专门设计的箱子隔板里,像抢到什么宝物一般抱着就走。
走到医院的小花园里,突然听到谈话声,夹着模糊的哽咽声。
本来在走着的一行人下意识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背对着他们站着的人正在安慰他。
他穿着的白大褂,伸手把手中的盒饭递到在哽咽的人手中。
只一眼,温丛迩的脚步就猛地一顿。
她愣愣看着那个背影,忘了反应。
温丛迩对医院不陌生,生病自己来医院也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挂吊针时看着来去匆忙的医生。她会跑神地想某个人。
他是不是上了梦想的大学,是不是当了医生,每天是不是也忙碌不已……
等所有的想象都成了真,站在同个城市里,这时温丛迩反而努力集中注意力,就是为了防止乱想。
以免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所以在温丛迩刻意忽略的前提下,忽然见到人,她一时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
就和温丛迩曾经说过的那样,医院会见到不同的哭声,哽咽的、放肆的、内敛的、嚎啕痛哭的……
各式各样。
于唯茜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默契地移开视线朝门口走去。
没有人开口说什么,但每个人脸上都不如刚刚轻松。
直到走出大门外,要上车之前,才有人问:“回单位吃,还是在外面吃。”
他们讨论着中午去哪里吃、吃什么的问题,温丛迩听着,却像是什么也没听清。
在踏进车里的那瞬间,她的步伐却忽地顿住。
于唯茜看她一动不动,问:“怎么了?”
“你们先回,有点事。”温丛迩说,“下午上班之前到单位。”
于唯茜来不及说点什么,温丛迩已经转身离开。
她转身回到刚才的那个小公园附近,离谈话的地方有一定距离,看不到身影,也听不到谈话声。
温丛迩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她站在阳光下,低头看着鹅卵石拼成的小路。
一颗颗大小不同的小石头,硌在脚下,凹凸不平。
温丛迩的脚尖微微使劲,感受那些石子的形状,很幼稚,但也不能稍微抚平跌宕的心绪起伏。
没等多久,就有阴影挡在面前,这时她才抬了抬眸子。
沈渡钦脸上还有未消散的惊讶,想到什么,下秒就担心问道:“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