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渡钦那些话,温丛迩的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涌,像是要把分开这么些年的泪水全部流光。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哭成这个样子了。
温丛迩的眼泪不要钱似地往外流时,把沈渡钦也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夜半,这条巷子几乎没有别的行人,温丛迩还是有点难堪地蹲下身,把脸埋在臂弯,一时收不住情绪。
沈渡钦蹲在她身旁,无措得很,抬起的手还没落下,手指一蜷,又落回原处,叫道:“温天使……”
那是下意识的称呼,沈渡钦可能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叫了什么,但温丛迩听到了。
就好比某个控制按钮被彻底打开,她哭得更凶了。
沈渡钦:“……”
他手忙脚乱地抬手,在即将碰到温丛迩发丝时又蓦地顿住,但这次他没移开。
手掌下移,沈渡钦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原本擅长安慰的人突然口拙,不知道说点什么。
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就像是哄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可能哭得太厉害脑袋也缺氧,记忆里也受到影响,后面发生的事情对温丛迩来说始终模模糊糊。
直到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缓了很久,她的思绪才稍微清晰了那么一点,但足够她那双红肿的、带着血丝的眼睛,乃至整个人都红几度。
只要想起来刚才的场景,温丛迩还是觉得很丢人。
她怎么能哭成那个样子?
但回想到沈渡钦说的话,又忍不住地鼻酸。
当初是她不告而别,温丛迩以为沈渡钦会讨厌她、对她不满,完全没想到他会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
温丛迩想解释,但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说出口的话反而前言不搭后语,只记得沈渡钦轻轻拍着她的背,来回低声哄她:
“慢一点,深呼吸。”
“不着急,我们不是重新遇到了吗,还有很多时间。”
“我会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
……
最后落在温丛迩脑海的是那句:“别难过,温丛迩。”
这句话在温丛迩脑海里循环了上千次,但她还是很难过,难过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梦中眼泪从眼尾滑落。
枕头被洇湿了一片又一片。
温丛迩早起后看着镜子红肿的眼睛,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的这个模样是见不了人的,她思考了几分钟,慢吞吞地拿起手机,准备请假。
刚发过去没两分钟,收到了电话。
温丛迩想装作没听见,但铃声催命似地,没办法,只能接听。
还没出声,就听到了余唯茜的声音:“生病了?”
“没有。”温丛迩的声音还有点哑。
“既然没有,驳回你的请假。”于唯茜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劲,但依旧铁石心肠,“今天合作,你跟着去。”
温丛迩沉默两秒,改了话音:“好像是有点难受。”
“轻伤不下火线,打车来,我给你报销路费。”
这个样子真的见不了人,温丛迩还想挣扎:“师姐……”
于唯茜:“撒娇没用!”
温丛迩:“……”
哪里撒娇了。
于唯茜说:“这是你过来后参加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项目,请假算怎么一回事啊?而且你不是缺钱么,这次有项目绩效啊。给你四十分钟,没见到人的话去你家逮你啊!”
说完,于唯茜就挂了电话,温丛迩叹口气,认命地点开浏览区,搜索快速消肿的办法。
四十分钟,怎么够啊。
这么想着,温丛迩不算着急地拿出冰袋,用毛巾包裹着,祈祷毛巾拿开的时候眼睛就恢复如常。
温丛迩也没再动,而是直接蹲在冰箱前,双手拖着裹着冰袋的毛巾,脑袋低下,贴到上面。
从远处看,只有小小一团,缩在一起,显得单薄又脆弱。
仿佛被风刮一下就能折断。
而结果也显而易见。
等冰敷的时间到了,温丛迩看着镜子里依旧红肿依旧没什么改善的眼睛,放弃了挣扎。
出门的时候,只能穿着缝隙,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实。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明星躲避狗仔。
看到她全副武装的那刻,于唯茜惊掉了下巴,虽然秋天了,但外面阳光正好,连风都没有,她问:“这么冷?”
温丛迩摇摇头。
于唯茜纳闷:“那你裹成这样干什么?害羞?知道你懒得和陌生人打交道,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小温同学?”
温丛迩默默为自己平反,同时慢吞吞摘下墨镜,用那双还红肿、还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于唯茜:“也没有到会产生应激反应的程度。”
“哎呦我天!”于唯茜惊呆,“你失恋分手后周末去哭长城了?”
她反应过来后又问:“不对,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没有。”温丛迩不好意思承认,掩饰般把墨镜戴上,随便找了个借口,“过敏。”
于唯茜比温丛迩两届,算起来也认识她好几年了,从没听过她对什么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