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问话,不知道为什么,温丛迩的身体也有点发麻。
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
沈渡钦准备先简单固定一下伤者的膝关节和裸关节,“我现在只能先给你粗略固定一下骨折的部分,有点疼,忍一下。”
他还说:“要是害怕可以先闭上眼睛。”
明明不是对她说话,温丛迩的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整个过程中,温丛迩的反应都是滞后地、慢半拍地,以至于在沈渡钦看过来的第一时间里没有移开视线。
像是怕什么丢了,他包扎好后甚至没来得及站起身就急忙扭头看过来。
一个蹲着,一个站着,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时空。
熟悉又陌生。
对视那瞬间,温丛迩所有感官都仿佛不再属于她,只能感受着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着。
扑通扑通地,快要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对视几秒后,还是沈渡钦先移开视线,垂下后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方向,温丛迩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把脚腕遮起来。
很掩耳盗铃。
幸好沈渡钦很快移开视线,他站起身,向温丛迩走来,他弯腰拾起落在滚落在地上的水杯和笔拾起,拂干净上面的灰尘。
他的手指修长,简单的动作也做得赏心悦目。
温丛迩看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看着他抬脚、迈步,慢慢地靠近。
直至站到离她两步远的位置。
那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看到面前的人,温丛迩一时间恍惚回到了几年前,但幸存的理智让她猛地清醒过来,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
不知道怎么面对曾经被她放鸽子的人。
忽然这时,对面的人把水杯递过来。
温丛迩心里乱七八糟一团乱,但习惯支配着她点了点头,又慢半拍抬起僵硬的胳膊、靠近,直至握住水杯的另一端。
两只干净、修长的手掌处于同一画面,显得十分和谐。
又赏心悦目。
等她握稳,沈渡钦松开手,把胳膊收了回来。
温丛迩的手指不安地圈着水杯,再次对自己嘴笨有了实感。
她的嘴唇动了动,“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已经消散在空气里。
蒸发不见。
这时,交警和救护车陆续过来,沈渡钦重新被叫过去协助问话。
沈渡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出声。
等他转身离开,简单的两个字也没能说出口,温丛迩懊悔地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想到沈渡钦刚才的反应,她又不确定是不是还认得她。
毕竟过了那么多年。
想到这里,温丛迩整个人都卸了力气,就像被扎了孔的气球。
她把水杯放进出门时随手拎出的帆布包里,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