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时,盛京染便探听来消息:“三天后第一次彩排,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能不能上正式舞台看那天演出效果。”
庄语砚第一次感受到做导演的压力,要不要照实情告诉大家,他们获得只是一个参与甄选的机会。
这些天他们默认班主任给他们争取的是直接上台的机会,如果得知还要面临甄选,本就疲惫不安的他们会不会就此丧失信心,不愿继续坚持。
别看大家开始积极性高,但随着日复一日的排练,一开始的劲头早已消磨殆尽。
庄语砚:“下午排练继续,这个消息先不要告诉他们,问起来就说学校通知我们正常参加彩排。”
盛京染明白她的意思:“瞒一时没问题,但他们迟早要知道这件事,如果落选,该怎么和他们交代。”
“能瞒几天是几天,所有后果,我全力承担。”
“不是担责的问题,将事情原委告诉大家可以省很多事。”
“现在最缺少的是动力,告诉他们是省事了,但人心也就散了,跟提前放弃没两样。”庄语砚:“只要大家能坚持下来,我有信心通过甄选。当然,你就算对我没信心,也要对你妈妈的剧本有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盛京染下意识道。
庄语砚拍板:“有信心就行,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下午体育课,班主任提前打了招呼,例行跑圈结束后,《茶馆》话剧成员首次齐聚。
角色有限,全班参与但不可能全班出演,各自领各自擅长的领域。
美术好就领美工,喜欢动手就干舞美,懂乐理就负责背景乐,人脉广就拉赞助。
“最新消息,学校通知我们参加三天后的首次彩排。”
庄语砚没全盘托出,但也没说假话。
“真的吗?”
消息一出,气氛肉眼可见的活跃。
“我们付出的努力是有回报的。”庄语砚做导演,该严格的时候严格,适当也要煲些鸡汤喂给大家:“于老师为我们争取来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要好好把握,一定要抓紧时间排练,争取上台拿出最好的效果。”
庄语砚收到了有史以来最积极的一次响应。
大家在兴头上,线下首次联排效率出奇的高。
“白震,你语气不对,走位也有问题。”
庄语砚指出问题向来干脆利落,常常被吐槽不够委婉,当众指出来不顾及同学面子。
庄语砚觉得自己已经够仁慈,她只是用高效的方式指出问题,没有破口大骂。
白震是他们中问题最多的一个,成了她口头的常客。
“白震,台词说早了,你等刘韵依台词讲完停顿至少五秒再接台词。”
“白震,表情不对,你要表现苦笑,你的表演里只有笑没有苦。”
庄语砚后面又接连点出了两处问题。
白震情绪再也绷不住,啪地一声摔了剧本:“天天说说说,演过戏了不起啊,当个导演真以为自己是老大了,谁爱演谁演,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白震人长得壮实,说话嗓门也大,生起气来颇为唬人。
场面突然冷场。
庄语砚毫不退让地和他对峙:“请把剧本捡起来,你可以不演,但请你尊重这个舞台,尊重其他人付出的努力。”
庄语砚的小体格在他眼里根本构不成威胁,他冷笑一声,抖着腿道:“老子就不捡,你能把我怎么样?”
盛京染在不远处正跟负责背景乐的同学沟通需要调整的地方,听到这边动静,跑了两步,无声站到庄语砚身后。
“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不过是让你主动捡变成被动捡。”
盛京染身高在那,他很少冷脸,气势压下来,嚣张的白震也不敢多言。
他要走,庄语砚向前挪了一步堵住他的去路。
盛京染眼睛死死盯住他,防止他突然动手能第一时间护住人。
庄语砚坚持:“捡起来。”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多双眼睛盯着白震,似是无声谴责。
最后,白震受不住威压,弯腰将剧本捡起来,面子上过不去,怒火牵连到剧本,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老子退出!”
庄语砚快速调整,对盛京染道:“你来读角色对白,帮忙搭戏。”
盛京染:“这个角色你打算怎么办?”
“三天让一个新人接触一个角色太难了,实在不行我兜底。”
“这可是个男性角色。”
“没听过反串吗?”庄语砚笑了:“放心吧,我能解决。”
庄语砚拿到剧本便开始研读,加上排练,到现在前前后后读了不下百遍,每一个字眼早就滚瓜烂熟,熟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