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视周沂,周沂略一迟疑,看到宇文承煜默许的目光,立刻领命。
“李校尉。”昭宁最后看向面如土色的兵部校尉,“兵部所属,归你调度,协助神武卫安营扎寨,清点物资。若有一丝错漏,我唯你是问。”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斩钉截铁,瞬间厘清了权责。李介喏喏称是,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一句。
昭宁这才看回宇文承煜,将布局图递回,“至于安防细务,既然陛下已令副使总领,便有劳宇文将军调配。”
宇文承煜躬身称“是。”
“神武卫守外院,重点布防北林。周沂,你带二十人守正房楼下,只负责外围警戒,不得擅入二楼,亦不得妨碍王府卫队的近身护卫。”
接着,他看向青崖,“青崖校尉,王府卫队守内院,正房楼梯口、惠柔公主马车,都由你全权负责。你的人有实战经验,夜间值守多费心。若需支援,可发两短一长哨声,神武卫会立刻响应。”
青崖看了眼昭宁,见她微微颔首,便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至于兵部,”宇文承煜转向李介,语气更冷,“外围扎营,看管物资,轮流值守。炭火按人头分拨,你亲自盯着,若有人私拿物资、逃避值守,按军规杖二十,绝不姑息。”
李介不敢再反驳,忙不迭应了。
昭宁适时开口,补充道:“宇文将军安排周全,只是有一事——内院与外院需约定紧急应答信号,以免夜间生乱时,发生误判。”
宇文承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道:“周沂,即刻与青崖校尉对接信号,核对完报给我与殿下。”
周沂应声上前,青崖虽仍有戒备,却也拿出王府翊宁卫的信号簿,两人在廊下低声核对起来。
昭宁站在正房台阶上,手中紧握螭虎符节。她看着宇文承煜在院内外巡视,检查各处的布防情况。他站在老槐树下,大氅被风卷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哨位,却在视线偶尔与她交汇时,难以察觉地微微一顿,旋即移开。
待到后续的车马陆续赶到时,驿站外围的营地已扎好,最内圈是驿站主楼,往外是神武卫与翊宁卫的帐篷,再外层是兵部士兵的营地,警戒哨卡每隔十步便有一人,甲胄在昏夜里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冷光。
驿丞早已按规制清出房舍,这会儿毕恭毕敬引着两位公主殿下往主楼上去。
“惠柔公主,这上房是驿馆最好的,暖炉已烧上,帐幔是新换的云锦,符合宗室主位规制。”驿丞弓着腰,指着二楼最东头的房间。昭宁跟在身后,目光扫过隔壁的次等房间,窗明几净,暖炉烟筒正对月皎房门,既近又能互相照应,她住正合适。
“长宁公主殿下,您的房间在西侧。”女官沈清嘉行礼仍然一丝不苟,轻声禀报,“另外三位嬷嬷在楼下仆役房搭了临时帐幕,守着楼梯口,夜里殿下有需,传唤一声,臣婢随时可至。”
昭宁点点头,刚要扶月皎上楼,身后忽然传来礼部郎中王松的声音,“公主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