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月儿不好……总是连累您……”

“莫要胡思乱想。”昭宁打断她，指尖温柔地擦过她的脸颊，“我年长于你，护着你本是应当。在镇北军中，老弱妇孺皆在保护之列。何况……”

她抬眼望了望窗外被宫墙切割的四角天空，声音低了几分，“每天看这宫里的四角天空，有什么意思？这宫里看着金贵，实则吃人。踩碎你的针脚，克扣你的炭火，连落雪都要分三六九等。外面是有风沙，有狼，可至少风是自由的，北疆的狼崽子，也比京城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心干净得多！”

月皎怔怔地听着，小脸上的惧色慢慢褪了些，眼底慢慢燃起一点微弱的希冀。她想起昭宁说过“带你出宫看看”，原来不是哄她的。

“月儿。”昭宁忽然弯了弯唇角，语气更亲近了些，“日后无人时，不必总是殿下殿下地叫，太过生分。”

月皎愣了愣，望着昭宁眼中温和的笑意，心底的怯懦仿佛被驱散了些许，她嚅嗫了一下，鼓起勇气轻声唤道：“姑母？”

昭宁差点没呛到，她语气随意又带了几分古怪的神色，“别叫我姑母，都把我叫老了。”

月皎愣了愣，被这要求弄得无措。她自幼学的规矩刻在骨子里，从不敢对长辈失仪。她望着昭宁眼中毫无芥蒂的温和笑意，心底的坚冰仿佛裂开一道细缝，她嚅嗫了一下，鼓起天大的勇气，极小声道：“那……那月儿该如何称呼？”

昭宁被她这怯生生又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发：“随便你，叫我‘昭宁’‘阿宁’都行。就是个名字罢了，叫什么都行，就是别叫‘姑母’——咱俩才差两三岁。”

月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昭宁”、“阿宁”她断然是不敢叫出口的，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怀里的暖炉抱得更紧了些。

暖阁外雪落无声，覆满琉璃碧瓦。月皎倚着昭宁，手中紧攥那枚系着红绳的银哨。怀中的暖炉散发着持续的热意，眼中那点微光渐渐安定下来。

昭宁踏出宫门时，雪势稍歇，天地间一片朦胧的灰白。却见宫道旁，一人玄色大氅，静立在她马车旁，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宇文承煜。

昭宁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雪路难行，臣护送殿下回府。”他拱手一礼，声音平稳无波。

昭宁略一沉吟，微微颔首：“有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