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烟点了点头,带着戚嬷嬷走开了。围着那些女人们想要趁机听一嘴八卦的人有很多,所以柳拂烟和戚嬷嬷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临走的时候,贺氏还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讲着呢:“镇国将军府还在那儿放着呢,就算纪将军现在去大理寺又怎么了?谁敢不把他当镇国将军看了?要我说啊,要是有那捧高踩低的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去招惹纪将军,那才真的是找死呢!”
走远一些之后,戚嬷嬷不无担心地说道:“这张大人的夫人是怎么回事?少爷现在正是避风头的时候,她却在到处宣扬这些事情。这……这不是要让少爷难做了吗?”
柳拂烟微微一笑,“无妨,让她去说,倒不如说类似的话传得越开才越好呢!”
“少夫人?”戚嬷嬷不解地看向柳拂烟。
“将军志向高远,如今的退避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但总不可能让他一辈子都委屈在这个位置上吧?”柳拂烟淡淡地说道:“虽然官职跌了,但是地位可不能跌,更不能让他因此而被一些小人瞧不起!退避锋芒并不是要折损他的自尊心,倒不如说张夫人其实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巴不得这样的传言传得满城风雨呢!”
戚嬷嬷这才明白了柳拂烟的用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一边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搞清楚少夫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然后回去告诉少爷,成全二人的情缘!
这么好的少夫人,这么为少爷着想,也就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自家少爷了,可不能让她跑了!
直到夜里戚嬷嬷找了个机会去跟纪神萩说起白天的事情的时候,她这才知道昨夜这二人之间的进展究竟有多么的迅猛。
“这……这……”虽然觉得事态的走向有些诡异,并且纪神萩的操作对于戚嬷嬷来说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但是不管怎么说,“有进展是好事!少爷,既然已经与少夫人同床了,那就万不可再分开了。依奴婢看,卉金院正堂外间的那张床还是赶紧搬走比较好!”
外间没有床了,就算柳拂烟反悔不想再与纪神萩亲近了,也没法再把纪神萩赶到别的床上去睡了!
纪神萩点头,“说得正是!我也正有此意!”
戚嬷嬷看着纪神萩立刻就招呼小厮过来搬床,心里却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个滋味--自家少爷这么英武,为了讨少夫人的欢心,竟然都做起色诱这般不入流的女人勾引人时的行径了……
戚嬷嬷又想起纪神萩年少时第一次出征,伴随着皇上凯旋回京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不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能不能想得到,几年后的他竟然会为了留住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呢?
等下人们把床搬走了,戚嬷嬷还是没能忍住,凑到纪神萩的身边说道:“少爷……这昨夜之事……”
纪神萩扭头一看戚嬷嬷的表情,就大概猜到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纪神萩微微一笑,“嬷嬷对于我来说,不是亲娘胜似亲娘,所以即使是很私密的事情,我也是愿意告诉嬷嬷的。”
戚嬷嬷受宠若惊。
不过稍微一想纪神萩的身世也就能理解了,这个从小就一直都在被利用的可怜孩子,当年在昌国公府没有对他势利眼的人也就只有陆叔和戚嬷嬷了。这种大户人家就连下人都一个个的猴精,惯会看人下菜碟。昌国公和国公夫人不重视纪神萩这个大少爷,下人对他自然也就十分怠慢了。这种情况甚至在昌国公为纪神枫这个二少爷请封了世子之后达到了顶点,就连平时送餐去纪神萩院里的丫鬟都敢时不时地偷懒饿纪神萩一顿了,还是当时已经当上了管家的陆叔抓了几个做得最过分的下人好一顿收拾,那帮人才有所收敛的。
可想而知,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纪神萩,对于为数不多给过他温暖的人,该有多珍惜。
戚嬷嬷鼻子一酸,心中却是一暖--她对纪神萩好,最开始也是因为自己是奶娘,而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又实在是可怜,当时也刚有了孩子不久的戚嬷嬷正是心最软的时候,因此她也就对这个孩子多加照拂了一些。而后来纪神萩慢慢长大,这个孩子又实在是懂事得令人心疼,所以戚嬷嬷认为自己对纪神萩好,那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只是因为纪神萩值得而已,她并没有想过会从纪神萩那里得到什么回报。
然而纪神萩却对着她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下人,直截了当地说她更像是他的亲娘。
这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会惹人心疼呢?!
戚嬷嬷抽了抽鼻子,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少爷,您能这样对奴婢,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既然少爷都对奴婢全无保留了,那么有些话,就算是对少爷不敬,奴婢也觉得是应该说的。少爷,您与少夫人的关系终于有了进展,奴婢也很为你们高兴!因为在奴婢看来,少夫人她配得上您!您二人真的十分般配!可是您也不能为了讨少夫人的欢心就做到这种地步啊!这种在内宅女人之中都显得不入流的手段,您怎么能用得这么坦然呢?这……这不是太贬低自己了吗?”
纪神萩不解道:“不是嬷嬷告诉我要放下身段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