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后的林晚后退一步,静待开门。
可等了许久,却不见门开。
只能再次上前,伸手刚要再敲,门却开了。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妇人看着林晚。
“找谁?”
林晚不曾开口,只是作揖后将小木牌再次奉上。
老妇人一把夺过,人已抢到门外。
“那老东西人呢?”
“你是说扁鹊?”
老妇人踮着脚尖,左右看了许久。
直到一声轻叹,肩膀似乎也跟着垮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以为他终于来了……”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老妇人眼中的期盼,不由的竟有些想家。
“你是……不会是那老东西的……”老妇人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林晚。
“老人家,是药铺的掌柜指引我到此处找你,还望……”
“女人家,话那么多干什么?平白招人厌烦。”
林晚话没说完,却被这老妇人一顿怼。
“老人家,在下初来乍到,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林晚从不愿与人发生冲突,尤其对方也是女子,心中更加不愿,耐着性子解释。
“哼,靠人过活,还端起读书人架子来了,不就是想来这里蹭吃蹭喝蹭住吗?药铺那个小王八蛋背地里骂我是三蹭,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晚看着老妇人,心中渐冷,只是脸上不曾表露丝毫。
“身上有什么值钱的都拿出来吧,我不能让你白住。”
“这就是掌柜说的与学宫仅一墙之隔房租低廉的清净小院?”林晚心中烦闷,视线便飘向了别处。
而佟凤华看着林晚面色古井无波,心中不免讶然。
被陌生之人如此对待,脸上竟能毫无波澜,甚至眼神之中不曾出现一丝愤怒。
这般心性,确实难得。
其实还有一点,便是这女子如此漂亮,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之感。
虽然身穿布衣,却难掩绝色,尤其是那股气质,难得的紧。
因此佟凤华便有意为难,只是未曾动手,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不过林晚给她的第一感受便是不好相与,因此硬生生将动手的心思压了下去。
“这老东西,送来那么多姑娘,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说着,将林晚让进院子。
踏入院中,林晚第一感觉便是清爽。
院子不大,方石铺地,中间一口天井,荷叶翠绿,井旁一棵老槐树蜿蜒向上,林晚鼻尖似有淡淡花香流动。
而后便是东西南北均有房间,屋内灯火通明。
“这房间,是老娘我花了大半辈子攒下的,却成了那老东西的后花园。”佟凤华越说越气。
但她越是生气,给林晚的感觉却愈是温柔。
忍不住用“天子望气术”看向佟凤华。
佟凤华心中一跳,转头眼眸低垂,而后慢慢抬头看向林晚,黑瞳微微颤抖。
林晚只觉心头一迷,佟凤华在她眼中已然模糊。
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感觉,后退几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林晚多有冒犯,请前辈见谅。”
“嗯,跟我进来吧。”
说着,佟凤华收起方才的态度,将林晚带进房间。
“林姑娘,若想在此地静心读书,又免于繁杂人际,此处便是绝佳之地。”
是夜,极静!
林晚看着案几上的《诗经》、《尚书》,以及一册崭新的空白木简。
听着学宫中隐约传来的钟声,林晚拿起笔,蘸了墨汁,在木简之上奋笔疾书,这一路所遇之人皆已记录在册,直到深夜方休。
躺在床上的林晚却毫无睡意,此地看似安全,但那种危险的感觉却无法从心头驱散。
尤其是乐乘这个疯子,林晚一路上未曾再见其人。
但从方城离开之时,远处高坡之上的人影绝对跟乐乘脱不开关系。
而自身实力低微是一切的根源,因此处处受阻,步步艰难。
甚至连反抗之时都需要绞尽脑汁,李斯所谓的智计百出,不过是被迫而已。
武力值为零,在这乱世之中必然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而乐乘虽没有出现,但陪着他演戏之时,自己可是实实在在的险些丢了性命,一墙之隔的稷下学宫也绝非净土。
一个“望字诀”也只是入门而已,唯一的用处便是观察他人。
这么一想,林晚心中烦闷更甚,干脆悄然起身来到院中,看着天井中的月亮静静出神。
望字诀本是观人气色、运势、病灶之术,而此刻的林晚将目光转向了自己。
只见浑身气息流转,肌肉发力薄弱之处,呼吸节奏全都一清二楚。
既然能“望”他人之气,环境之“势”,那为何不能望己身之气,若是加以引导、顺应甚至借势的话?
想到此处,闭目凝神,全力运转“望字诀”内视。
渐渐地,她看到了体内微弱的气息,像小溪般流动。
好奇之下,尝试用意念推动其中一股流向双腿。
但速度值缓慢仿若龟爬,当这股气息被艰难引导至足底之时,双足一轻,好似踩在棉絮之上。
试着向前迈了一步,身体陡然间前移半尺。
“这……轻功么?没有违背物理规律,更像是,极致的身体协调和气息运用,通过‘望字诀’精准感知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关节、每一次呼吸的细微状态,从而找到最省力、最流畅、最契合当下环境的动作模式,在方寸间悄无声息的闪转腾挪已然大大出乎了预料。”
林晚的内心从未如此兴奋,以至于月光之下的人影狠狠地跺了下脚。
就在她沉浸于新发现之时,院墙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对话:
“确定在这里?那老家伙藏的东西……”
“……噤声!里面好像有人……”
林晚心脏骤然紧缩,瞬间将“望字诀”运用到极致。
她不仅“看”清了那两个黑影的位置、姿态,甚至通过他们的肌肉和呼吸的细微紧张程度,预判到了他们下一步翻墙而入的动作和方位。
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已然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足尖极其轻盈的在地上连续三点,身形如风吹柳叶,悄无声息滑向院中的阴影处。
此刻墙外对谈之声更为清晰:
“不对,情报有误。”
“改日再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