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来察觉到了他言语之中的微妙,有些怅然。
——元帅……也对,傅瑄的身份比较敏感,成长过程中更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傅家的帮助,又怎么会承认那也是他的爷爷呢?
“……另外,怀特霍森奉行的科研理念比较保守规范,但是却最大程度地倡导研究自由,所以现下研究所里通过的项目专业覆盖面非常广,几乎涵盖了整个自然科学体系,一改前几任总负责人只专注于军事和理论研究的风格,也给很多其他专业的研究员提供了新的发展可能。总而言之,暂时是个好人。”
二人走到了花树小径尽头,傅星来停顿了一下脚步,看着傅瑄先于自己向前走去,鼓起勇气询问:“那,哥哥是哪一派的?”
傅瑄闻言脚步一停,回头看向他,漫天花雨纷然而下,随风轻轻抚过青年的黑发黑眼,渊渟岳峙、玉树临风。
“世人都觉得我是鸽派,”傅瑄嘴角一勾,抬起手指在嘴前停顿一下,低声回复,“但我哪边都不想站。嘘……别跟任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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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楼之前,一个跟傅星来差不多大的少年正从楼里出来,三个人迎面遇上,那少年竟然主动抬手跟他们打招呼:“哟,傅哥,你也来这儿?”
他在跟傅星来打招呼。
傅瑄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傅星来,后者脸上虽然很快带了笑意,跟那个少年相当自如地寒暄起来,但是以他对于傅星来的了解,俩人之间绝对是那个少年单方面认识他。
果不其然,等那个穿着帝国军事学院学员军服的少年意气风发地离开后,傅瑄淡然询问了一句:“他是你的同学?”
“不知道啊,”傅星来回答得相当无辜,看着傅瑄耸了耸肩,“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我。”
“有时候,身边的人脉和资源也要懂得积累,”傅瑄想了想,还是说出口提醒了他一下,“傅元帅给你提供的平台已经很高了,多认识一些同学,总归日后会用得上。”
“……哦,我知道了。”
傅瑄看着他无可无不可的样子,暗叹了一口气,随后带着他进了楼。
这里是白塔研究所的第一行政楼,总负责人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等秘书带领他们进门时,那位约翰·怀特霍森先生已经在圆桌另一边气定神闲地放下报纸,调制早茶了。
屋内的装潢非常古典高雅,墨绿色墙纸勾勒出浅金色菱格纹花饰,桃花心木制作的桌椅气质沉稳,纹路自然,与墙纸同色的软垫错落有致地堆叠在沙发和扶手椅里,被空气中袅袅而绕的热乎乎白汽熏染上了产自宁芙星系的红茶香味。
“早上好,怀特霍森先生,”傅瑄率先开口打招呼,随后伸手将缩在自己身后的傅星来拽出来让到自己前面,“这是我弟弟,傅星来。”
“你们好,两个年少有为的小家伙,快请坐,”怀特霍森的声音很热情,相当好奇地放下茶杯、拿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浅绿色的眼睛细细地打量起他们两个,笑道,“果然是兄弟两个,眉眼间很相像啊,还都长着一样的黑头发。”
“是我们这些单姓人在您眼里都长一个样子吧?”傅瑄居然弯着眼睛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拉着傅星来一起坐在他对面,“我和星来彼此还算区别明显的,毕竟眼睛颜色不一样。如果把星来换成他的另一个同学,两人都是一样的黑发黑眼,您岂不是更分不清?”
“说到黑发黑眼,”怀特霍森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了眼傅星来,“刚才我这儿倒是来了一个长这个模样的单姓人。”
傅瑄与傅星来隐蔽地对视一眼,随后试探道:“难道那个人穿隔壁军校的学员军服、看着跟我弟弟差不多高?”
“对,就是这样,”怀特霍森眨了眨眼睛,用惊讶混合着戏谑的眼神看着傅瑄,奇道,“不会吧,难道你研究宇宙奥秘研究得都能穿越时空、回看过去了?”
“如果我能穿越时空,那年在兰青星系的酒馆里,一定不会拦着您醉后站上吧台跳脱衣舞,”傅瑄嘴角一勾,“甚至还会拿出手环来录像,好好保存到现在的话,每次我一来这儿跟您申请项目经费,如果您不同意,我就威胁把录像发到研究所官网上去,现在也能靠着这个月入千万银河通宝了。”
“哈哈哈哈!你个臭小子……”
傅星来瞳孔地震,看着怀特霍森在他俩面前笑得无比开怀,简直与一开始悠然喝红茶看报纸的老钱形象截然相反。
——他俩居然是老相识吗?看着还挺忘年交的。
——真没想到啊,傅瑄当年还去过有着“帝国艺术之都”美誉的兰青星系。他来到白塔研究所以前的生活,居然是那么多姿多彩的……真难想象。
傅星来心不在焉地听着两人聊天,不由自主地偷看傅瑄,想象着当初他在酒馆里的样子。
傅瑄……酒馆……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那两人兜兜转转又聊回了刚才来过的、黑发黑眼的少年。
“……那个少年是李家年轻一代最小的,是他父亲的第六个孩子,”怀特霍森一耸肩,“但是投胎运气不太好,他的母亲并不是他父亲的合法妻子,所以他在李家的身份和傅瑄类似,和他相比,恐怕傅瑄还要比他好一点。父母恩爱对他而言算是奢望,因为他的母亲是被他父亲扫地出门的,你们单姓人有个文化叫做‘去母留子’?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很年轻,才二十多岁,那个少年只知道她姓‘森’,除此之外关于她的一切,一概不知。”
傅星来皱眉问道:“李家怎么这样?”
怀特霍森重新端过红茶,在氤氲的热气中接着讲八卦:“原本他父亲连他都不想要,但是基因检测显示他有很大可能分化成Alpha,这才留在身边的。他的父亲生下的前五个孩子要么是女孩,要么是男性Beta或者男性Omega,他需要一个男性Alpha来继承李家在军部的势力,毕竟像军部那样对体力智力耐力和意志力要求都很高的地方,还是天生身体素质绝佳的Alpha更为合适吧?唔,免责声明,这些都是我猜的,不知道对不对。”
傅瑄单手搭在桌面,从容发问:“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李知鹤(作者提示:此人在全文第一章出现过,那个军医),”怀特霍森喝了一口红茶,摇一摇头,不胜唏嘘,“非常热情开朗的性格,而且为人处事很周全。这一点倒是跟傅瑄你很相像,但是没有你那么毒舌(傅瑄闻言一耸肩)。在帝国军事学院学的是医学相关的专业,白塔研究所这边已经有不少项目组愿意要他进来帮忙了,刚才他来,也是为了协调学习时间和实验时间才过来与我商讨办法的。”
“又是医学?”傅瑄对此似乎非常意外,微微皱眉,“最近审批通过的医学和生物类项目,好像比之前几年都要多。”
“谁说不是呢……”怀特霍森不无感慨,“也不知道议会是抽了什么风,最近两派斗得厉害,争先恐后地到这儿给我施压,尤其是鹰派那边,还说白塔里只放你这一个绝密研究还是太过资源浪费了,绝顶天才哪儿有那么多?应该大开方便之门,让一些密级不高但是研究前景很广阔的项目也入驻进去,人才和人才之间思维碰撞,会激起更多的灵感火花……”
傅星来很天真地开口:“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啊?”
下一秒,傅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赞同地看他一眼,摇摇头。
怀特霍森摆摆手,示意傅瑄没什么:“没事,小孩子正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哪里知道什么叫扯大旗做虎皮。”
傅星来被傅瑄捂着嘴,闻见对方手上传来的熟悉香味,嘴角微勾——傅瑄用的洗手液还是他前两天刚买回来的呢,果然清清浅浅的,跟他很搭。
趁此机会,赶快偷偷多闻几口。
其他两人哪里知道傅星来这个小没出息的在想这些,都陷入了很慎重的沉默。
最后居然还是傅星来重新挑起了话头:“我刚才是想到,如果能放宽对于项目的密级限制的话,也许我的‘光网’项目就可以进驻白塔,这样我就能和我哥一起在那里做科研了。”
怀特霍森一听他说“光网”,突然来了兴致:“对啊!你这个小子倒是有点创新在身上,那个‘光网’要是真能落地,日后军部组建起宇宙级信息通讯部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别的不提,你爷爷傅元帅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最开始研究这个,不是为了让我爷爷高兴,”傅星来大大方方地解释,“当初来到白塔研究所,我看见我哥在白塔十四层计算的时候手写很麻烦,我想让他轻松一点。所以才打算制造一个计算模拟集群来帮助他,后来虽然删删改改成了比先前那个简单的愿望应用前景更为广阔的样子,但是初心是不变的。”
“真好啊,”怀特霍森一听他这么说,有点感动,“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
“那当然,”傅星来得寸进尺,把头搭在傅瑄肩膀上看着怀特霍森,目光深深,“我跟我哥天下第一好,谁都不能比。”
傅瑄听着他们两个说话,突然有些口干舌燥,没搭腔,兀自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最后送他们两个出门时,怀特霍森一边递给傅瑄本月的项目经费支票,一边跟傅星来说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白塔十四层以下的密级真的要下调,那么你那个‘光网’说不定真有机会进驻,记得多关注研究所消息,我这边也会帮你们留意的。”
“好!谢谢怀特霍森先生!”傅星来牵着傅瑄的手,像是小孩牵着家长一样,笑眯眯站在走廊里转头去跟他挥手,“下次发项目经费时我们再见!”
随后也不管对方回复,与傅瑄相当默契地对视一眼,快速跑步离开。
独留怀特霍森在背后笑骂:“你们两个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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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承想在一周后,白塔外墙之下,发现了约翰·怀特霍森高坠而亡的尸体。
研究所、帝国军事学院和军部三方协查的结果是——自杀身亡。
新一任白塔研究所总负责人里斯特·怀特霍森走马上任,宣布将白塔暂时封闭起来进行彻底改造,塔内一切研究项目暂时中止,白塔研究所内所有研究员都要参与心理素质评估,及时发现潜在问题,做好提早干预。
帝国众多媒体纷纷扬扬地报道此事,在全霍伦主星系掀起了一波关于心理问题的热烈探讨。
帝国军事学院和白塔研究所里,学习、工作与生活还在继续。
对于这一时期的傅星来而言,除了对于约翰·怀特霍森先生的自杀而死有些意外且不能置信,其余一切都还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唯一的一个变数就是,他哥傅瑄的心理测评结果,居然是不合格。
白塔研究所方面怀疑傅瑄是受到了约翰·怀特霍森自杀的刺激,于是暂时停掉了他的一切学术职务和工作,放他在公寓里专心修养一阵子。
什么时候放他回去做研究?待定,等通知。
傅瑄自己对此没什么反应,但是傅星来有点担心。
于是他头一次不顾傅瑄同不同意,强制性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都拿到主卧,除了白天在外面学习和研究的时间,每天定时定点联系傅瑄,要求他报备状态,一旦放学或者结束研究以后,立刻马不停蹄回到公寓里陪着他,甚至傅星来也学会了做饭,全身心关注傅瑄的一举一动,哪怕他只是下意识地皱了个眉,傅星来都要在心里将所有可能的皱眉原因全都过上一遍。
如此高强度地思考和担忧,傅星来终于自己把自己给压垮了。
傅星来生病了,感冒感得很厉害。
然后他也被迫停课、停项目,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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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来蔫蔫地坐在主卧床上,围着傅瑄的被子,喷嚏打得很大声:“哈——哈丘!”
傅瑄捏着自己的鼻子,有些好笑站在一边给他拿药和水:“你可真是……”
“我不回去,”傅星来怕他赶自己回次卧,红着眼睛看他,“我就在这儿。”
傅瑄抱着点逗弄他的心思,装作转身:“那我走?”
“不要!”没想到,傅星来一个箭步从床上蹦起来,扔下被子冲下床就一个饿虎扑食抱住傅瑄的腰,喃喃地犯委屈,“你别走,你别走,你别走……”
——都是12岁的大孩子了,一激动还是哭唧唧地要人抱。
傅瑄无奈,但相当大度地不与病人论短长:“你好好睡觉,我就在家哪儿也不去,啊。”
“那你能不能在我眼前待着?”傅星来闷闷地抽泣,“我想看着你。”
“……唉,”傅瑄叹气,斟酌着词汇,“那,你先放我去客厅打一个抑制剂再回来,行不行?”
“抑制剂?”傅星来又开始紧张了,“你怎么了?有哪里难受?!”
“没事、我没事,”傅瑄反手拍了拍他后腰,“放开,勒死我了……我刚才感觉有点儿热,全身发软,应该是作为Omega的发情期要来了。”
——发发发发发发发情期!!!!!
傅星来突然跟触电了一样后退,甚至捡起被子缩回床上将自己围成了一个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铁桶”。
傅瑄背后一轻,转头发现他居然打扮成了这个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地整理自己的衣服,拍掉衣褶:“你这又是怎么了?”
傅星来有些难堪地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脸红得快要滴血,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要睡一觉。
“好,那你乖乖睡,我打完抑制剂也去次卧躺一会儿,”傅瑄将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别忘了先吃药再睡。唔……三个小时之后吧,我三个小时之后估计能睡醒回来,你醒来以后没见到我也别担心,好不好?”
傅星来连眼睛也藏到被子里,只是一味地、幅度很大地点头:“嗯!嗯!嗯!”
——看着好像铁桶在鞠躬,好好笑。
傅瑄嘴角一勾,没再管他,转身离开了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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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傅星来的强烈要求下,傅瑄贴着强效抑制剂阻隔贴,还是回到了主卧跟他一起睡觉。
好在下午傅星来发过汗,温度降下来,几个小时之后就不再打喷嚏流鼻涕了,现在除了微微的咳嗽,恢复得相当好。
该说不说,Alpha的身体就是抗造。
现在两人并肩躺着、各自盖着一条被子,反而是傅瑄因为Omega发情期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气色更荏弱一些,恹恹地红着脸颊浑身冒虚汗。
但是打过强效抑制剂以后,好歹信息素不会失控了,精神状态也还可以。
两个人白天都睡得很饱,于是只能盖着被聊天。
傅瑄相当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怕我也自杀?”
傅星来支吾了一会,拐了个话头:“怀特霍森那么开朗,他都……”
“他的死不一定有那么简单,”傅瑄倒也不避讳傅星来年岁小,将自己对于整件事的猜测缓缓道来,“估计是最近鹰派和鸽派的斗法中鸽派落了下风,导致研究所领头人一定要换,但是还没到谈崩的地步,所以换得又不能那么明显,最后只能选个跟老约翰出身同一家族的人来顶上,维持住表面和气。里斯特跟老约翰的关系不好,老约翰跟我提过他俩之前没少因为派系的问题吵架,估计里斯特是个鹰派出身……结合老约翰在一周前那次谈话的内容,嘶,白塔研究所的领导层势力估计又要洗牌了。”
傅星来安安静静捋了一会儿关系,随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有点紧张地问:“我记得哥哥你之前说过一次,别人都以为你是鸽派,那日后……”
“很好,你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傅瑄侧身过来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也亮得如同水洗过的墨色棋子,又因为正处在发情期,眼神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缱绻,“所以,白塔第十四层的研究项目暂时搁置、包括我因为所谓‘心理测试不合格’而停职在家……都是有更深层次原因的。”
“……”
傅星来反应过来以后,突然踢开被子,伸出手脚像八爪鱼一样搂住傅瑄,露出了一个笑:“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最差还有他去请爷爷给他们兜底呢。
傅瑄不知道他潜藏在心底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傅星来真是心思单纯、可爱得有些过分了:“嗯,我没事。”
“即使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也要记得跟我说,”傅星来认真嘱咐他,“我现在还不能去白塔,但是你可以从白塔里出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你来找我,我都有时间的。”
——这句话对于搞科研的研究员(单指傅瑄)来说,确实相当动听。
于是,被感动到的傅瑄第一次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认真给出承诺:“别怕,不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我绝不会像怀特霍森那样的。”
傅星来回味着额头上温暖柔软的、一触即分的感觉,又红了眼眶:“……嗯。”
傅瑄继续许诺,语气很温和坚定:“……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傅星来有点哽咽地开口问:“真、真的吗?”
“嗯。”
“真的吗、真的吗?”
“嗯嗯嗯,别多想了……快睡吧,本来就还病着。”
傅星来将脸埋在傅瑄侧颈,声音小小地嘱咐:“哥哥,你再等等我。我长大以后一定能分化成最强的Alpha,然后把所有欺负你的人、破坏你研究的人都赶跑,给你买最大最好的房子,让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然后,傅星来就第一次听见了傅瑄的轻笑。
虽然只是清清淡淡的一点气音,连是开心还是嘲讽都来不及品出来。
紧接着,他的脸就被哥哥的大手掐在掌心抬起来,被迫嘟成一团和傅瑄对视:“……少给我画大饼。”
傅星来眨眨眼,表示自己不太理解:“画饼是什么?我不是在说话吗,这里也没有笔呀,怎么画……呜呜呜!”
他的嘴被傅瑄单手捏住了。
“别装傻。”
随后,傅瑄伸出另一只手越过他去拽那张被他踢到身后的被子,给他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张小卷饼之后,紧紧地搂在怀里,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喏,大饼,做好了。”
傅星来嘻嘻嘻地滚在他怀里笑,果不其然屁股上又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记。
“哎哟,你敢打我屁股!爷爷都没这么打过我……”
“快睡觉,不然把你从公寓里扔出去。”
于是傅星来终于不再闹腾,意犹未尽地、不情不愿地开口:“哦……晚安,哥哥。”
熟悉的沉默,傅瑄每次装睡时都这样。
——哪怕人人都可以秒睡,傅瑄都不可能。
傅星来对此已经习惯,笑眯眯地撅嘴在傅瑄的下巴上回亲了一下,终于重新埋在他侧颈,闭上了眼睛。
傅瑄慢慢抬手,将弟弟整个人连带被子拢在怀里,一个完完全全的保护姿势。
迷迭香味道的安抚信息素在傅星来的鼻端慢慢氤氲开来,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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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傅瑄避开傅星来悄悄搜索:小孩突然亲长辈下巴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