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舟,谢谢你。”叶雨时再次重复。
那边又没声了,叶雨时静静等着。
略微紊乱的呼吸仿佛透过听筒吹到了面前,叶雨时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你还在听吗?”
“嗯,我发那条微博是有点冲动,李哥骂我时候,我有点不高兴,也有点不服气,但是你刚刚对我说谢谢,我觉得挨骂也没什么。”gac最后几句话说得小声又含糊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尾音又带着些高兴。
叶雨时把手机拿开了些,看了看时间。
00:43
手机电量亮红。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如果你有心事别憋心里,人就像个气球能容纳的东西有限,超负荷的话会爆炸,作为朋友我可以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叶雨时挂断电话,一转头,陈野正双手环胸倚在门框。
“什么时候回来的?”叶雨时站起身,把手机充上电。
“怎么?怕我偷听你打电话?”陈野没好气地说。
叶雨时抓起睡衣,“阴阳怪气什么呢?”
陈野堵着门不动。
叶雨时推了推。
依旧纹丝不动,他反而抬起起一条腿支在门框。
膝盖微弯顶起裤子,裤脚上移,漏出脚踝。
叶雨时拿起睡衣往陈野身上一扔。
裙角一边挂在头上,另一边堆在肩膀。
“问问都不行?还生气?”他微微偏头,扯下衣服,把手搭在门边,不满嘀咕了一句。
他外套在楼梯那边脱掉了,身上仅仅穿着间黑色T恤,手臂线条分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搓着手中抓着的睡裙。
叶雨时觉得他现在是个很形象的反犬旁。
字面意思,没有阴阳,没有骂人。
陈野没感觉到身边人有动静,他等不住了。
一转眼就看到叶雨时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陈野自个讨了个没趣,收起手,放下腿直视着她,“笑什么?”
“我跟gac打电话是谢谢他替你发声,还有就是十年后他会自杀,我出于好心安慰开解他,俗话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叶雨时知道他拧巴什么,也没多问,主动坦白说道。
陈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别别扭扭把衣服扔给叶雨时,依旧嘴硬,“谁关心你打电话说什么?”
这回换叶雨时拦人。
她张开双臂堵住陈野的路,“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叶雨时靠近,手指顺着他的山根滑到鼻尖,轻轻点了点。
鼻息间的温度落在指尖,指尖牵引着那温度贴到唇边,“又爱说谎又嘴硬的人……”
叶雨时抬起眼看他。
他满脸都在问会怎样,唇瓣依旧固执抿着。
手指顺着唇瓣绕过下巴,划过脖颈。
随着指尖的游移,喉结滚动。
那手指一路往下,停在胸口,“会受很多委屈。”
陈野垂下头看着落在胸口的手指,修长,匀称,如冬日抽条的细竹。
他无声片刻,只感觉指尖那温度逐渐升高,一股脑灼烧着胸口,陈野绕过她,大喇喇躺在沙发上。
他掩饰得很好。
叶雨时还是从他慢半拍的眨眼和若无其事的转身中捕捉出那么点不自在。
叶雨时没再说话,抱着睡衣去洗澡给他留出空间去消化情绪。
哗啦啦的水流透过玻璃传出。
听着模糊。
房顶一片白色飘下,刚好落到胸口。
陈野嫌弃垂眸,认出掉落在胸口的碎掉的白色是墙灰,他揪起衣服抖了抖,只是胸口那点白色已经砸入衣服纹理,怎么也拍不掉。
他索性起身,抬手朝后一勾后领,将衣服脱了下来。
少年身体清瘦有力,腰侧那一道伤口早已愈合,只剩下浅红色的痕迹。
水声停了,叶雨时头发上包着毛巾,打开门,漏出来的几绺头发湿湿垂着。
睡裙衣摆遮到小腿,裙摆随着手部刷牙的动作摇晃,时不时擦过小腿。
“怎么不吹头发?”说着他已经绕到她身侧,抬起手拿出柜子里的吹风机。
叶雨时刷牙的动作顿住,看着他赤裸的上身,以为他着急洗澡,侧了侧身,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先进去。
陈野会错意,把吹风机插上电,抬手解开她头上的毛巾。
湿发倾泻而下,吹风机嗡鸣。
叶雨时嘴里含着泡沫,抬头看向镜子,只能看到他漆黑的发顶。
声音嘈杂,陈野始终没有抬头。
不去刻意关注,反而觉得镜子里那道目光更加锋利,真真切切感受着什么叫如芒在背,连动作都变得不自在。
吹着吹着叶雨时感觉某块头皮快熟了,扭过头,躲开,一手捂着头,不满道:“烫。”
陈野指缝中还抓着她的头发,忽然她一转头,缠绕着断了几根。
他立马关掉吹风机,抬起头目光真挚,“我不是故意的。”
看得叶雨时心里那点子责怪倏然散了,哪里还怨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