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撞到墙上回弹后重重关上，医生办公桌的纸被掀飞。
“你撞的人？”温藜芦目光阴鸷，吊儿郎当地晃过来，揉了一把脸。
“又tm是你。”一个拳头迎面砸来。
耳边还留着挥臂带来的残风。
混乱之中将医生桌面的病案扫落，杯子的水液混杂着纸张，从桌面淅淅沥沥滴到地板。
陈野脑子还有点懵，身体本能反应抓住桌角站稳，下意识抬手挡住了对方踢过来的一脚。
“快叫保安。”
“是你撞的是不是？”温藜芦又冲上来，随手拿起椅子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往陈野身上砸。
“咔嚓。”
塑料椅子擦过电脑显示屏。
一阵稀里哐啷，屏幕连带着电线扯到打印机，坠着键盘乒乒乓乓砸向地面。
陈野把叶雨时挡在身后，扫眼看到躲在墙角江主任，一边的眼镜腿歪到下巴。
人没事。
倏地，一只纤细的手臂横过温藜芦腰部，紧紧扣住，往后拖。
男女力量悬殊，那点力气完全是螳臂挡车，温藜芦手肘奋力朝后盾击，脚步混乱中，踢到那已经结痂的伤口，叶雨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仍旧不松手，“江主任你快出去叫保安。”
江主任连忙扶正眼镜，踉跄了一下，朝着门外走。
正巧一个护士推门进来，仅打开一条缝，迅速扫了一眼，伸手把医生拉了出去。
“嘭”
一只大手揪住温藜芦揪着领子，把人拖拽着，碾压性地扣过肩膀，压倒制服在地面。
陈野将温藜芦的右手反剪在身后紧紧扣在背部，单膝横在他的腿弯。
陈野脸上挂着一道伤，血珠渗出，左手的纱布早已脱落，手背青筋暴起，上面的伤口狰狞盘踞。
温黎芦更怒了，几乎目眦欲裂，伸出左手要朝着陈野身上挥舞。
他身体被桎梏，那拳头最终砸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我跟你没完。”
“我的事情有法律评判。”陈野微微用力，带起骨节劈啪作响。
温藜芦面部几乎扭曲，“啊……你tm……啊……”
“这边这边……”
那个护士带着保安拿着防爆盾牌和钢叉冲进来，“都别动。”
叶雨时揉了揉腿，那阵疼缓过来之后，把陈野拉起来。
温藜芦被几个保安拖拽着，像是有了依仗，喊话又嚣张起来，“你tm给老子等着，我给你没完。”
“尼五，尼……五。”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温藜芦面部疼的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他，转过头，看着颤颤巍巍挪过来的父亲。
“干什么呢？”警察搀扶着温父走过来，警告道。
温藜芦直起身，右手明显使不上力气，他想甩开保安的压制，保安的手像是卡钳一样，估计下水能抓几桶泥鳅都不成问题。
他眼神晃了一圈，活动了一下脖子，神色厌倦，“你怎么还没死？”
叶雨时这时才明白过来温父嘴里说的“尼五”，叫的是藜芦。
温父的眼神很奇怪，失望中又夹杂了愧疚和无奈，头顶的白光在他眼里折射出碎光。
温藜芦讥讽道：“别这样看我，您早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不碍您的眼，我还是走远点，等你俩死了，我心情好得时候说不准还能去给你们俩烧点纸钱。”
陈野和叶雨时去到了医生办公室道歉，赔偿了办公室的公共损失。
江主任的发型乱了许多，眼镜腿用透明胶带缠着，挂在花白的鬓发间透漏着一丝心酸。
警察带着温父在医生对面坐下谈话。
叶雨时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看到陈野拿着缴费走过来。
手上原本缠绕的纱布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去了，上面的血液有些干涸，他浑不在意挨着叶雨时坐下。
叶雨时拉了一下衣领，手里还拿着碘伏和纱布。
“过来，坐下。”她指尖轻点着身侧。
陈野把缴费单折好，装进口袋，纸张的质地在衣服撑起明显的轮廓。
他十分配合地把左手搭在叶雨时膝盖，掌心隔着裤子能感受到她细腻的体温。
柔软，温热，本能想要靠近，占据。
不刻意去看，手背的触感却更加清晰，全身的神经都汇聚在一处，迎合着她指尖的触碰。
陈野右手搭在椅子边缘，抓紧，手掌的温度在冰凉的银色金属椅子上留下一层薄雾。
叶雨时低头重新给他包扎，动作已经十分娴熟，她微微弯着身子，刚拢好的衣领又垂下几分，漏出锁骨一片明显的青紫。
距离很近，陈野垂眸落在露出的那块痕迹。
他脸上伤口不算严重，叶雨时简单贴了一块纱布遮住。
“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她拧紧碘伏瓶盖。
陈野手还搭在她的腿上，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叶雨时偏头：“？”
陈野看了她一会儿，抬起手腕转了转，余光注意到叶雨时不经意地理了理衣领，又把头发顺了顺，刚好遮住那块痕迹。
他想张口问问她“疼不疼？”
可这不全是废话。
他不会关心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走廊来来回回的脚步还在继续。
温藜芦被扔出去医院大门，心头那股子烦躁和不甘闷的他想抽烟。
习惯性的用右手朝着衣服口袋摸，手被陈野拧的使不上什么力气，费力了好大力气也只是虚晃了一下。
他别扭的想用左手去摸，摸了个空，他才想起自己才从拘留所出来，还是因为收到父亲的电话说温白芍病危，请了七天的假。
也算是一桩好事，不然里面规律的生活作息都要把他逼疯。
温藜芦转头看了一眼门口两个保安，还警惕盯着，啐他了一口唾沫。
那两个保安扬了扬手里的钢叉，警告意味十足。
温藜芦朝着那两人竖起了中指，一字一顿用口型朝那两人挑衅。
两个保安不以为意各点了一根烟，那烟雾远远飘来模糊眉眼。
回忆浪潮一样涌进来。
曾经他也是跟在姐姐后面的小屁孩。
那个时候他才到温白芍的腰部。
他的爸爸和妈妈都是桑南纺织厂员工，可惜他出生的时候赶上下岗高峰期。
好日子一点没赶上。
他拿出手机翻找了半天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起不过一秒对就被挂断。
他很有耐心再次拨了出去。
电话里传来两声轻笑，像是冰冷的蛇吐着信子，从屏幕传出，他全身不由得打颤，那脚步踢在身上的顿痛将他紧紧缠绕。
温藜芦咽了一下唾沫，声音还带着一些强装出来的镇定，“我……找赵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