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忙着调整灯光,和反光板的工作人员都愣住。
空气静了几秒。
陈野散漫的声音淡淡响起,“放哪?”
摄影师反应过来,指了指绿幕布前的那个绿色凳子,“放那。”
话说出意识到有些不妥,纠正道:“坐那,坐那。”
快门闪烁。
“对……对……很好,脸侧一点……保持不动……”摄影师飞快摁着。
不一会gac进来了,身旁跟着经纪人。
摄影师放下相机,招呼着,“gac老师,刚好你站过去,试一下走位。”
“近一点,近一点……”摄影师恨不得亲自上手把两人摁一起。
gac微微俯身,“如果有冒犯,觉得不舒服,请告诉我。”
叶雨时坐在凳子上微微后仰身体,抬头,对视。
“好好好,就这样……别动别动……,脸在靠近一点……对就这样……”
这样的姿势看着很美,实际很别扭,因为后期会把椅子p掉,看着就像是在空中悬浮。拍摄起来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靠手臂艰难支撑。
李准看着那镜头下的两人,用手肘捅了捅陈野,“走,陪我出去抽根烟。”
陈野冷淡吐出一个字,“滚。”
他妈的一点都不领情。
李准感觉站他身边气温都低了许多,捏着鼻子一副嫌酸模样,转身推门出去。
gac看出叶雨时姿势的别扭和吃力,开口叫停,“摄影老师,先休息一会吧。”
叶雨时终于呼出一口气,手臂都有些发麻。
gac看着叶雨时穿的衣服根本无法走路,想要帮忙,又觉得太过贸然不太好,温声询问,“需要帮你吗?”
“她不需要。”一阵短暂的风拂过耳边,陈野已经将人拦腰抱起,他冷着一张脸,眼神锋利盯着gac。
一种微妙的敌意在两人中间蔓延开。
gac礼貌笑了笑,“辛苦你了。”
拍摄完成后,gac来到化妆间找到叶雨时,“可以留个电话吗?这样后续工作沟通会比较方便。”
叶雨时正在往眼睛上敷着卸妆棉,她开口就要说她没有手机,转念一想觉得这么说落在不知情人的耳朵里有些不给情面,转了话头,“抱歉我手机丢了,号码还在补办。”
因为只是定妆,拍照看效果,拍摄任务不重,早早就收工。
叶雨时换回平常的衣服,陈野在化妆室门外懒散靠墙站着。
“李准呢?”
“早走了。”陈野说话扯动到嘴角猩红更明显了。
“你是不是去打赵跃了?”
陈野手插进裤兜里,语调懒散,“吃饭去。”
拍摄穿的衣服行动不便,为了不耽误进度,她几乎水都没喝几口,这会还真的有点饿。
被陈野这么一打岔,叶雨时也知道他故意的,便也没再问,估计十有八九是说中了。
陈野带着人到的时候,菜已经上齐,李准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站起身熟练倒了一杯果酒,“来让我们举杯庆祝未来的大明星。”
“谢谢李准哥。”叶雨时跟李准碰了个杯。
李准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保证,伸手要把酒杯夺过来。
叶雨时咽下最后一口酒,不解,“怎么了?”
李准脸上的笑僵了,完了,完了,完了。
目光看向陈野,他有点心不在焉,正夹着面前那盘藕片。
他余光留意到一个空杯落下,才抬眼冷冷扫向李准。
李准打着哈哈躲开。
吃饱就有些犯困,叶雨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吃饱了吗?”
陈野筷子早就没动了,看着意识还清醒的人有些意外,留意了下瓶身上的酒精度数。
10%vol。
看着叶雨时清醒地挥手再见,李准不信邪似的拿起了酒瓶,再三看着上面的度数,怀疑上次给她那杯酒真的是放错。
回去路上陈野都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实际上叶雨时感觉他每天心情都不太好。
电梯缓缓上升,叶雨时脸上带着一丝绯红,“陈野,你的眼睛还没好吗?很久了。”
陈野静静站着,锃亮的电梯墙壁清楚照着他的脸。
“叮。”
陈野走出电梯意识到身后的人还没跟上,转身伸手挡在电梯门前,“快了。”
叶雨时低着头走出电梯,直接抱住了陈野的腰。
电梯门缓缓关闭,里面射出的那道光慢慢收拢。
“陈野,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跟我说,十年后你也从不跟我说……”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叶雨时少了一些小心翼翼,话语带着一丝委屈, “我看的出来,你不开心。”
陈野低头,“又喝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醒,不信你问我这是几?”叶雨时从陈野怀里抬起头,拉着他的手指。
陈野很配合的伸出一根食指。
叶雨时:“这是你的手指。”
陈野:……
沉默了一会,他轻笑了两声,抓着叶雨时的肩膀把人摆正,推着人朝着家门口走,“真醉还是假醉?”
“陈野,陈野,陈野……”叶雨时身体故意靠后,让陈野推着她的力道更重了些。
“你很吵。”
“陈野陈野陈野陈野。”
“嗯。”
“爱你呦。”叶雨时双手比了个爱心,举到头顶。
……
陈野落在门把的手一顿,呼吸乱了。
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橙子,陈野学着上次叶雨时的方式煮橙子水。
“苦。”叶雨时抿了一小口,五官就皱成了一团。
陈野给自己倒了一杯,“没你煮的苦。”
叶雨时笑了笑,“那你怎么不说?”
陈野看着她,呼吸还乱着,“忘了。”
“我是谁?”陈野冷不丁发问。
叶雨时有些茫然抬头看着他,“你就是你啊!”
陈野忽然变得有些暴躁,咬紧了牙关赌气似的回了房间。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那句话还在脑海里循环。
陈野脚步在房间乱晃,总想找点事做,却又无从下手。
仰面躺着在床上,看着刺眼的白光,抬起手臂横在眼睛处。
纱布的粗糙纹理像是砂石,磨得心绪躁动。
耳朵里住着一个小人不停念叨,“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陈野扯掉眼睛的纱布,医用胶带上连着几根眉毛都被拔了下来,皮肤瞬间起了红印。
那种勒住脖子的窒息感又来。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脚步还未迈开整个人就跌了下去,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一手扶着床沿慢慢撑起身子,手背筋骨分明,床单几乎抓破。
内心有个声音在呐喊,“承认吧,承认吧,承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