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被夸得心情舒展了些,挥挥手,“去库房挑件好东西吧,可不能比那蠢货的差。”
“是。”翠墨说着就要退下,又被秦羽叫住:“他最近没什么动静?”
“大王子近来没什么动向,不过前些时日他倒是频繁的打听一个人。”
“谁?”秦羽立即问道。
如今她和秦策的关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两人都是放浪不羁的人,可自打开始揪对方的错处,便事事谨小慎微,从前那些爱好习惯都得忍着,只等对方先露出马脚。
“不是要什么要紧人,是大夏来的商队,做锦帛生意的,大王子叫人追查了她们的底细,寻常商人,没什么问题,大王子也没什么动静。”翠墨说的快,还在偷偷观察秦羽的表情,生怕她会因为知情不报而发怒。
好在没有,秦羽思索一瞬,得出结论:“怕是看上那个小公子了,盯紧些。”
“是。”翠墨点头,又想到这个大夏商人回去参加慕容平的生辰宴,便说道:“听说那大夏商人也会参加慕容将军的生辰宴。”
“那我倒要看看了。”秦羽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昼夜交叠,转眼两日过去。
天光晴好,日色温柔铺落慕容府青砖大院,姒云稷携影一、影十,领着一行人抬着数只樟木箱子准时出现在慕容府前。
管家早已候在府门前,见她身影快步上前,礼数周全,眼底满是恭敬:“祁老板来了!夫人在正厅等着您。”
姒云稷跟着他如同上次一般来到正厅,看到她的瞬间,张夫人多日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殷切的起身拉过她,边说“祁老板辛苦了”边目光迫不及待落向那一排箱子,眼底压不住的期待。
姒云稷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从容:“如期完工,不负夫人所托。”
话音落,影十上前逐一开箱。
一件件叠放整齐的锦衣出现在众人眼前,光是看料子,还能会被惊艳到。
姒云稷抬手示意,下人依次取出新衣、轻展垂落。
最先展开的是张夫人的生辰正衣——一袭玄青缠枝妆花大袖褙子。
熟丝缎面沉稳厚重,垂坠如流水,真金真银双线盘织的缠枝莲纹顺着衣身舒展,远观端庄肃穆、一派世家主母气度,近看金线细碎流光,隐华不张扬。
领口袖缘滚着极细的赤金窄边,弧度圆润雅致,恰好压住整件衣裳的沉稳,添了生辰吉庆的华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夫人伸手轻轻抚过衣身,指尖触到极致顺滑的缎面,看着那疏密得当、栩栩如生的暗纹,一时呼吸微滞,眼底满是震惊与狂喜。
这件衣服贵气又不张扬,与她如今的身份极配,简直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张夫人反复端详,舍不得移开目光,声音都带着几分动容,“我原以为只求不丢人眼,却不曾想,竟能做得这般绝。”
“夫人喜欢就好。”姒云稷展颜一笑,视线落到下一件,少女的衣裙。
月白玉兰交领短袄配百褶罗裙,料子清透莹润,纤巧的玉兰花苞错落缀于襟摆,针工细腻灵动,似含着春日月色温柔,裙摆轻垂,层层褶皱平整雅致,无风自垂、轻盈婉约,穿在身上定然衬得少女眉眼清灵、亭亭玉立,明媚又端庄。
接下来是石青暗云纹直裰,素净大气、利落端正,暗云纹隐隐流转,可以衬得少年沉稳持重、身姿挺拔。
墨绿暗竹纹绫衫,清雅书卷气扑面而来,竹纹疏朗干净,不显稚嫩、不显老沉。
每一件都极具特色,风格各异,同时又带着同出一脉雅致气韵,整整齐齐看过去,便是草寇才能看出百年世家的感觉。
“还有几件,夫人可以自己拿出来欣赏。”
张夫人定定看着满室新衣,心中百感交集。
她先前最怕生辰宴衣裳俗气刺眼、压不住场面,或是寡淡无光被人轻视,可如今看着姒云稷亲手督造的这几件衣服,心中满满安稳与庆幸。
她终于明白,为何之前看了那么多布料衣服,却总觉得差些意思。
真正的华贵,从来不是金线堆砌、珠玉满身,而是这般藏于肌理、流于气韵、恰到好处的雅致贵气。
张夫人回过神来,连连叹赏,看向姒云稷的目光满是敬重与真心:“祁老板当真天人手段。我慕容府此次生辰宴,有你这番手笔,定能惊艳全城权贵。”
姒云稷浅淡一笑,从容道:“合府衣裳,各合身份、各衬年岁,宴上待客,足够体面。”
“何止体面!”张夫人笑着摆手,满心畅快,“是独一份的风雅!明日宴上,我必定当众与众人言说,我慕容府满府新衣,皆出自祁老板之手!”
这话正中姒云稷心意,只是不知能否引起她心中那几位关键人的注意。
张夫人命人取来尾款,分文不少,甚至执意多添了丰厚酬金,诚意十足。
姒云稷笑眯眯的收下,等会就将这些银钱送去边关,帮将士们改善伙食。
诸事落定,日色已近黄昏。
姒云稷辞别,张夫人却依依不舍的挽留她在府中用膳,不过她实在没这个心思,只道府中琐事繁多,宴会之时再来,便坐着马车回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