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药,温南烛才幽幽转醒,脑子还有一些混沌,沉沉的。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就看到守在床边的人。
“玲珑。”
“你终于醒了,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钟玲珑整个人趴在床边,脸色无比憔悴。
“你怎么了?”温南烛蹙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被钟玲珑一把按回床上。
“我没事,你快些好好休息,别出事了。”她帮温南烛掖好被角,确定不会再着凉才放心。
“我早上救了一个人,就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个女人,倒在邸店门口,很可怜。”
“那她现在怎么样?”
“人还活了,但没醒来,我怕她现在身体受不住,没叫掌柜报官。”
“好,你辛苦了,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怎么看着如此憔悴。”温南烛虚弱地躺在床上,但又担心钟玲珑。
“我知道,我会注意身体的,也会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她坚定地说道,眼中迸发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好。”温南烛简单的回了一个字。
看着她灼热的眼神,心中有些翻涌,昨夜他也想了许多,此刻才真正理解姒云稷那句“权力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其中的含义。
如今眼前有绝好的契机,还不知把握,那真是愚不可及。
而在此时,姒云稷正在绣坊,坐在躺椅上,喝着茶,瞧着窗外雨打芭蕉,好不惬意。
马不停蹄赶工,那几套衣服都要完工,她现在只需要静待三日后的宴席。
*
南诏早朝散去,文武百官陆续躬身退离大殿。
韶音公主秦羽一身朝服尚未更换,墨色锦袍镶着银边,步履沉稳地走在宫道上,两侧宫娥内侍全都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她。
刚才在朝会上,废了不少口舌,对付她那愚不可及的侄子。
回到华清宫,闻到屋里的安神香,情绪才逐渐舒缓下来。
“娘亲娘亲。”一个穿着粉色小衫的小女娃从内殿跑出来,一头扎到秦羽怀中。
秦羽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瞬间换上亲和的笑容,低头抚摸着小女娃的发顶,柔声问:“宝儿怎么了,想娘亲了吗?”
“嗯。”小女娃抬起头,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秦羽,撇嘴委屈巴巴道:“娘亲,宝儿不想呆在宫里了,宝儿想回家。”
秦羽有些不解,但还是耐心地把小女娃抱到怀里,柔声问:“为什么呀?宫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根本就不是,宫里的嬷嬷逼着让我学刺绣,家里的就不会。”小女娃越说越委屈,眼泪都要收不住要往下流。
“不哭不哭。”秦羽立即温柔地哄道,“咱们不学,谁说都不学。”
从前在公主府,秦羽从不强迫女儿学女红刺绣,都是叫她诗文历史。
但没想到进了宫,竟有人逼迫她的女儿学习这些东西,她心底不悦,但在女儿面前并未表现出来,继续笑着哄她。
哄了好一会,小女娃才不继续闹着回家,秦羽叫伺候她的姑姑将人带下去。
屋里恢复安静,笑意从秦羽脸上逐渐褪去,“是谁逼着祯宁郡主学女红的。”
“奴才该死,是王后送进来的人,逼着小郡主学这些,奴才看管不力,公主恕罪。”
宫里的人哗啦跪了一地,墨翠小心翼翼地说道。
秦羽的不悦从眉间溢出,“老东西,竟敢对我的女儿下手,那就别怪我送她儿子去死。”
她又严厉的看向跪倒在地的宫人,“看好郡主了,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若是郡主有一丁点闪失,你们就小心自己的脑袋。”
“是。”殿内一片压低声音的应和。
“起来吧。”
翠墨从地上爬起来,施了一礼,说:“公主,三日后是慕容将军的生辰宴,给您递了请柬。”
“哼”秦羽鼻尖发出一丝轻蔑的冷哼,“不过是一朝得势,便如此高调耀武扬威。”
“是,只是他如今身份特殊,大王子也会去。”翠墨躬着腰应和。
秦羽更是不屑一顾,向后一仰,“那个蠢货也想拉拢慕容平。”
翠墨点头,对自家公主口无遮拦的说话已经习惯,只道:“这说不好就是王上对您和大王子考验,要奴婢去库房挑件礼物吗?”
“明明是对那蠢货的锻炼,拿本公主来练手,我偏不叫他如愿。”
“那是自然,公主有胆识有谋略,眉宇间还有龙凤气度,才是这南诏真正的掌权者,区区一局算计,不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