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温南烛依旧没有下来。
钟玲珑有些担心,怕他又和之前一样,在厨房拿了些吃食上楼。
房门紧闭,敲了敲也没人应,她心跳的有些急,加之昨天夜里没休息好,早上起来一直照顾女人,脑子嗡嗡的,来不及多思考,直接蛮力破门而入。
温南烛正躺在床上,钟玲珑上前去看。
他呼吸粗重,脸颊烧得泛出不正常的绯色,伸手一探,额间滚烫,她顿时心中一紧。
是染了风寒,此时正身热如火。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她嘴里嘟囔着,手中动作一下没停,拿起桌上的纸笔就开始写药方。
写好之后,他立即招来留在邸店的金甲卫,让其去抓药。
自己也没闲着,打来一盆井水,浸湿布巾开始给温南烛降温,温南烛烧得意识模糊,只觉周身如火炙,浑身酸软无力,忽有一片微凉贴在皮肤上,本能地往那处轻蹭,喉间溢出微弱低哑的气音。
钟玲珑见状放缓动作,低声安抚:“忍一忍,药很快就来,先给你降降温。”
才歇下,便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忙活。
她见温南烛后背也浸出一层薄汗,衣裳黏在肌肤上,燥热散不出去,便小心解开他外层衣襟,用湿布顺着脊背缓慢擦拭,带走体表热气。
擦完一处又重新浸布,往返数次,给自己额角累出一层细汗,温南烛的体温才降下来。
听七动作也快,很快抓来药去煎。
钟玲珑坐在床边呼出一口气,脑袋有些懵,说不上的累。
本来救了那位女人,她就心里没底,想找温南烛说说,商量怎么对她,可他却忽然病了。
无形之中,有一块巨石,正抵在她的脊背上,她要向前走,这块巨石就会不断加重。
好累,晶莹的眼泪从面颊上滑下,她无助地遮住脸,祁安不见了,药王谷的家人生死不明,温南烛又病了。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要独自面对一切。
屋外挂过一阵狂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邸店逐渐宁静,小厮正在打扫卫生,他拿着抹布擦拭栏杆,口中随意嘟囔,“怪人怪人,做生意就只有一个人忙,老板跑前跑后,其他人可以不管不顾。”
“谁说不是,一个个神神叨叨的。”掌柜的磕着瓜子,不知何时出现,顺势接上话。
“哎呦。”小厮被他忽然的出现吓得一哆嗦。
不过店里平日里相处氛围不错,掌柜虽然做事严谨,但并不苛责,闲时也会聚在一起闲聊,所以他并不害怕。
掌柜手里握着一把瓜子,另一只手抓着瓜子往嘴里送,磕完顺势就将瓜子皮吐到地上,一脸了然神色的对小厮说:“以我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这三人都不简单,尤其是这个祁老板,绝对不是普通商人,这人以后一定了不起,说不定对我们南诏都有影响。”
“南诏都能有影响,这怎么看出来的?”小厮吃惊地张开嘴,被他说得神乎其神,抻着脖子追问。
“面相,看她的面相。”掌柜的一脸高深莫测。
小厮被唬的一愣一愣,“您还懂面相?”
“我祖上曾精研面相之术,只可惜这本事到我这辈就没落了,但我还是学了点,略知一二。”掌柜的语气从得意到失落,一瞬间转变,但他也很快收好情绪,继续嗑瓜子闲谈,“不开玩笑,那祁老板身上有天龙之相,身上的光亮得晃眼。”
“真的假的,光要怎么看出来?”小厮听得入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你就不懂了,反正啊,咱们做好自己的,万一她们真的富贵了,赏银少不了我们的。”
这话倒是真的,小厮点点头,从她们住进邸店开始,这祁老板就出手阔绰地打赏,这个月的月银恐怕是他这辈子挣得最多的。
掌柜的又说:“你别瞧这两个天天无所事事,但都是不凡之人,有贵人之象,而且这钟小姐年纪轻轻便医术了得,想必家底也不差,祁老板也蛮纵着她们的。”
小厮一副懂了的表情,点点头,还不忘溜须拍马,“掌柜的您真厉害,慧眼识珠,看人这么准。”
“唉,你还小,慢慢学早晚会懂这些的。”掌柜的拍拍他的肩转身往外走,还不忘提醒一句:“地上打扫一遍,别留下垃圾。”
小厮看向地面,他刚扫过的整洁地面上多出一地瓜子皮,始作俑者已经扬长而去,留他愣在原地收拾垃圾。
早知道就不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