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云稷轻轻扫了眼,笑着拒绝道:“谢夫人好意,但我还是习惯住在自己的地方,舒心些。”
“那就听祁老板的。”张夫人知道这种人强求不得,自然不再多说。
姒云稷又安排了一些其他事情,然后出府,一笔生意愉快地达成,她心情不错,不过也没时间耽误。
回到邸店,窗外暮色已漫过檐角,侍卫见她归来,连忙上前躬身接过她随身的东西。
姒云稷摆手免了伺候,独自步入自己的房间,推门,窗口的风正好迎面吹来,长案上的书本被吹得哗哗作响。
关好门,她坐到长案前,上面堆着二尺高的书本纸张。
姒云稷拿下最上面压着的书,露出绘制的衣服纹样的纸张,一沓堆放在一起。
她随意翻了翻,这都是前两日自己亲手绘的,对于慕容府,她早就在做了打算。
今日得了府里人的尺寸,稍加更改,便能着手制作。
主母张夫人一袭大袖褙子,要衬得她端庄持重,便得加宽腰腹,暗织云鹤衔芝纹,领缘滚极细的赤金镶边,不艳不俗;张家小姐年纪尚轻,性子灵动,可做交领短袄配百褶罗裙,裙摆绣细碎海棠,走动时似落英随行;几位公子分长幼调整款式,年长少爷用石青锦料裁直裰,少年郎君配墨绿暗竹绫做直身,幼童再加一圈软糯兔绒滚边,各有分寸,绝不雷同。
这些在南诏可是独一份的设计,想不亮眼都难。
改完七八张图样,她扬声唤来影十,“去,将单子送去慕容府,让她们备好上等花线、盘金丝、钉衣珠,明日一早便开始制作。”
影十听命,迅速离开。
姒云稷起身,捶捶有些木的腰肢,躺到床上,临睡时又在脑中过了一遍所有流程,才安然入睡。
次日起,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严密进行。
温南烛找过她几次,可姒云稷忙着裁制新衣的事,无暇顾及,也没有与她详谈什么。
钟玲珑近来认真,购置了不少书埋头苦读,当她每次想不通学这些什么意义的时候,就会看到姒云稷忙碌的身影。
“她这样不累吗?九五至尊的公主,还要对别人的衣服亲力亲为。”钟玲珑问。
她现在也会和听七闲聊几句,不过此人话极少,而且满脑子都是姒云稷。
“殿下可从来不是为了衣服忙碌。”听七仰头,笃定道。
“那是什么?如果是布局,她只需吩咐下去,别人也能做好啊。”钟玲珑不解,又带着些不屑。
听七觑了一眼,同她一般的语气道:“你怎么会知道殿下的想法,总之殿下做事不容半分差池。”
姒云稷确实没必要对裁制新衣的事情亲力亲为,但她在进入慕容府后,总能探听到一些更加细密的消息。
而张夫人看在眼里,只当她做事严谨,心中又惊又喜。
时常出门给人炫耀,在张夫人的天花乱坠下,还有几位夫人认识了姒云稷,天天盼着新衣做好后大饱眼福。
她也算是在南诏的贵妇圈混出一点名头来,但这些对她帮助不大,对于那些大人的爱恨喜恶她素来没闲心去看。
不过倒是听了一桩有趣的故事,与慕容平一同在军队的某位副官在外征战五年,回到家中,原本娶的妻子,与人暗通款曲。
如今这位副官升了职,调任兵部,可他的妻子叫他蒙羞,让他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所以这位副官近来准备休妻另娶,那些夫人说到此事,一脸唏嘘。
皆是惋惜副官辛劳半生,却遭此悲惨待遇,令人叹息。
然后就说口诛笔伐那位德行有亏的女子,不守妇道,简直不配为人,应当浸猪笼,以儆效尤。
如此普通的故事,却在这些官员间谈论了半个月,饭后茶余总要聊上两句,还会追问新进展。
姒云稷听的心累,真是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