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板这料子也太精妙了些。”听了女儿的话,张夫人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忽然多了几分审视。
她跟着慕容平一路风餐露宿过来,自然也不是糊涂人,懂得一些道理。
这料子投其所好,精妙的好似被人故意设局了一样,如今她夫君被分官进爵,不少人眼红嫉妒,还是得谨慎些为好。
姒云稷只一眼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她不疾不徐的说道:“夫人看的这些都是我特意挑的,符合你们当下的场景,我能将生意做这么大,夫人自然要相信我的眼光,我手里不止这些,放在邸店还有很多好料子,夫人要是有空可以来瞧瞧,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友情交易。”
张夫人没想到她会这般直白的点出自己心中所想,一时面上掠过几分窘迫,转瞬收敛心绪,抬眼认认真真望向姒云稷。
女子一身烟灰素色锦衫,乍看色调沉静素雅,并无半分张扬夺目,可细细端详,那衣料经纬间竟隐有细密银线穿梭勾织;流云暗纹顺着肩线、衣摆缓缓铺展,不凑近瞧几乎难以发觉。
屋外的阳光落在身上,漾开一缕清浅冷润的光泽,早先她坐在上首,不曾察觉到,如今细瞧才看出其间的巧思,便是如此低调的衣服,也能别有一番气韵。
再看她身姿端立,骨相清隽舒展,周身矜贵,不是倚仗金玉堆砌的浮艳俗气,而是根植骨血里的世家高门气度,淡而不寡,沉而不滞,眉目间从容淡然,一言一行皆藏着难以描摹的清贵疏离,纵然她阅人无数,可将南诏贵族加起来,也难抵这般仙人之姿。
如今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叫周遭光景都悄然衬得平庸几分,恍然间,张夫人竟多出几分自豪来,让这么一个金章玉质的人为她介绍。
“自然是信祁老板的,不知祁老板在大夏,可是做皇家生意的?”
“我这人做生意啊,瞧的是眼缘,就如大夏宫中的静太妃出金万两,我也不愿与她做生意,而七品小官拿银百两我也乐得其成,夫人是心地良善的人,我自然是乐意与夫人交易的。”
一番话说得张夫人眉眼见笑,合不拢嘴,直道:“祁老板可还有其他料子,府里有些小辈,不如一次做了新衣,大家一起热闹。”
姒云稷浅笑,取出两匹素净高级的锦缎:“夫人看看这块石青暗云纹绸,底色沉稳干净,暗绣隐云纹,低调显贵,利落大气,衬得少年身姿挺拔端正。”
张夫人接过锦缎,仔细端详上面的纹样。
姒云稷又拿出一块墨绿暗竹纹绫布,“这块纹理清雅,自带书卷正气,不张扬、不俗气,家里若是有年龄小些的孩子,穿着正好。”
“这两块甚好,清雅端正,合我心意。”张夫人看着满盒绝美锦帛,算是了却她当下最重的一块心事,欢喜得无以复加。
她直起身,语气干脆爽快地说道:“祁老板,你这些料子啊,件件都是精妙绝伦、气韵独特,我全都要了,价格你只管说。”
“多谢夫人厚爱。”姒云稷闻言浅浅躬身,从容温和一笑,不卑不亢。
“祁老板若是不着急走,便留在府中用盏茶吧,别的不说,茶水还是尚可。”
“这倒是,夫人这雨前雀舌不可多得。”姒云稷眯眯笑道,也不着急离开,与张夫人攀谈。
张夫人重新坐到位置上,视线从那些放着锦帛的箱子上掠过,笑意逐渐变为失落。
“夫人可是有什么不满?”姒云稷问。
张夫人也不再隐瞒,叹气一声,“您这些锦帛太好,我竟一时不知去哪里找绣娘来缝制衣服,若是做不好,岂不暴殄天物。”
“我当是何事。”姒云稷轻笑,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似乎早就预料到张夫人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祁老板可是有什么法子帮我。”张夫人也是迫切的询问道。
距离慕容平的生辰宴不到一月,为全府上下所有人都裁制出款式独特,令人眼前一亮的新衣,这不是一个小工程。
“自然,对于新衣的样式,我也颇有研究,夫人的端庄华贵,小姐的灵动活泼,少爷的晴朗温润,这些都没问题,但是。”她忽然话锋一转,顿在原地。
张夫人紧张地看过去,问:“但是什么?”
“但是我希望夫人到时在宴会上邀请我,若是有人问起夫人的衣服,也希望夫人可以帮鄙人多多宣扬一二,届时告诉别人的价钱要高出你的一成,我远道而来,自然也是希望可以满载而归。”姒云稷这番话道尽商人本质,她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听到她的话,张夫人神情也从容几分,“那是自然,我定会为祁老板多多推荐。”
“那好,夫人寻百位手艺精湛的绣娘,从明日开始,我会亲自督察她们赶制新衣,定然会在生辰之前完成。”
“好好好,届时需要什么,祁老板只管说,我慕容府一概全包。”张夫人立即应答。
“好,那就劳烦夫人备好银两。”姒云稷丝毫不客气。
张夫人又提议道:“祁老板不如住在我府中,还能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