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姒云稷好奇道:“你给楚家下了什么毒?”
“折磨他们的毒。”钟玲珑深深呼了一口气,却没有痛痛快快吐出来,憋着自己说:“我买给楚家公子的花里,就下了一种毒,触摸呼吸都能会毒进入身体,但不致死,后面我又放了毒虫进去,凡是接触过花,或者接触过楚家公子的人,都会是毒虫的目标,钻入他们的体内,没有什么解药,他们服下大夫开的药,会短暂压制毒虫,但药性一过,毒虫又会作祟,直至死亡。”
姒云稷看向钟玲珑,第一次用别样的心绪审视眼前的女子,她似乎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天真有,沉着也有,善良有,毒辣也有。
“那他们多久会死亡?”姒云稷可不想这些人活的太久,再次追问道。
钟玲珑抿了抿唇,眼神空洞,没有太多感情,“短则三四月,长则一两年。”
“不错,那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姒云稷用棍子挑拨着眼前半人高的杂草,随口问。
钟玲珑沉默两秒,声音非常轻的说道:“跟着你,我们的仇报了,可你的不是还没有吗?”
那话轻的一阵风就能吹散,偏偏却全部落入姒云稷耳中,她拿着棍子的手一僵,随后,心里一阵顺畅,一颗积压许久的石子总算落下。
她没有否认,而是迎着她的话问:“你怎么发现的?”
“哼,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认不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只是不愿承认罢了。”钟玲珑声音拔高,眼泪也应声落下,断线的珠子般。
姒云稷嘴角微微抖动,最终没说出什么话。
钟玲珑朝她吼道:“你占了阿祁的身体,死也要和我在一起。”
姒云稷:“怎么,你不想让阿祁回来?”
“想啊,但是回不来了。”钟玲珑肉眼可见的失落,耷拉着表情神情怏怏。
为什么回不来了?姒云稷好奇,温南烛比她先做出反应,他一把拉住钟玲珑,满眼急切,“为什么回不来了?”
“我也不知道?”钟玲珑哭道,“阿祁瞒着所有人,研究搞不懂的天命,我是无意间看到的,但她不告诉我们所有人,我就也没有问,以为不会出事,直到阿祁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温南烛无力地松开钟玲珑的手,失神地喃喃自语,他不懂为什么,还有什么是比家人、朋友更重要的。
姒云稷看着情绪不对的两人,鼻头一酸,如果她没有死,没有出现在祁安的身体里,就不会干预她们的生活,她们就可以快乐无忧的生活在药王谷。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她不懂,她怪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掉以轻心,不能再谨慎一点。
“啪”的一声脆响,手中的树枝折断,倒刺扎入肉中,殷红的血珠渗出。
痛,却远比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
三人忍着心中的悲痛,走了不知多久,幕布笼罩的黑夜悄然降临,为这片没有人的树林填上几分恐惧。
“再这么走下去,我们会迷失方向的,不如找块地方先歇息吧。”温南烛望了望伸手不见五指的天,停下脚步。
姒云稷抬头,苍穹之上只有几颗零星的星辰,月亮隐在薄云之下,朦胧的光线聊胜于无。
他们没有灯笼,快些生火才是最好,还能驱赶晚上的野兽。
她又看了看四周,“就这里吧。”
钟玲珑却抬手阻拦,“不对。”
她还在敏锐的感知着什么,姒云稷和温南烛屏住呼吸。
钟玲珑:“这里似乎还有人。”
姒云稷蹙眉:“这荒山野岭的还会有人?”
“绝对有,而且还不少,我们继续往前看看。”说着她开始继续往前摸索,因为常年接触毒虫,草丛里的蛇虫鼠蚁根本不在怕的。
三人又摸黑在草丛里走了一阵,终于看到了光亮,不是那种火光冲天的亮,只是几把火,维持着周围基本视线的那种光。
这里有很大一片空地,扎了营帐,看规模应当是住着百来人,现在除了看守的人以外,其他人都在休息。
“荒山野岭的为什么会有人?”温南烛不解。
姒云稷仔细观察,完全就是军队布置,而且,这里摆放着很多弓弩。
她直起身,心中升起不好的想法。
“先离开这里,再往前会有休息的地方。”姒云稷神色凝重,其他二人没有多问,跟上她的步伐。
天亮之际,三人终于摸索到一个村庄。
房屋、炊烟,每一样都让看到的人一喜。
哨塔上盯梢的人看到姒云稷,当即兴奋地跑下来,给其他人传递信号。
不到一分钟,便涌出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