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洛蒙城的通衢大道突发不明,早就在过往行人口中传了个遍,黑漆漆的大罩子消失,诸人都迫切想要知道原因。
苍舒禾仔细地阅览扶缨送上来的公文,道:“嗯,先把这件事是玄蝉蜕做的放出去。”
两日时间已过,多少该透露些东西安抚安抚,也选择一些把可以给出的结果给确定下来。
她继续说:“玄蝉蜕那边真凶具体为何人,你不必再查,我知道。”
“是。”扶缨颔首,记下她的吩咐。
“至于双生子……”苍舒禾微顿,“就留你这。”
扶缨没有异议。
双生子至今昏迷不醒,他们一个是阵法载体,一个是阵眼,伤势与影响是所有活着的人当中最重的,如果贸然移动,恐怕会出现不可控的二次伤害。
至于其他人,活着的继续安顿治疗,死去的查找不到来历,便只能由她们做主,立碑掩埋。
主座上的人没再说话,扶缨敛下思索,行礼道:“主君,臣有一事不明。”
苍舒禾抬眼。
她问:“玄蝉蜕为何会选择那个地方?”
玄蝉蜕要模拟琉璃之体,纵使成为载体的男童体质特殊,扶缨仍觉不够,缺失的条件就会在选择的地方。
见她困惑不作假,苍舒禾面露惊讶:“你竟是不知道?”
“如果我没记错,那里才是当年幽午方鼎真正出世的地方。”
惊讶转移到扶缨脸上。
她这下明白为什么苍舒禾会默认自己知道这件事,幽午方鼎的铸造,扶家说是主导者都不为过。
她失笑地解释:“说来惭愧,扶家只知洛蒙城并非幽午方鼎的出世之所。”
幽午方鼎的成功铸造和出世,过程都颇为复杂,作为当年一件声势浩大,万众瞩目的灵毓法宝,当任幽阳皇给参与铸造的家族们下令,幽午方鼎的出世必须是在洛蒙城。
可这种东西的出世哪是他们能控制的,最后各个家主商量,决定行木藏于林之计,将幽午方鼎出世的地方进行遮盖。事后有没有别的世家偷偷透露,扶缨不知道,至少扶家别说记载,就连口头传承都没有。
而苍舒禾是如何得知,她不打算询问,也不准备去深究玄蝉蜕是怎么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那片地已经成为万众瞩目,关键是要如何解决后续问题。
苍舒禾放下公文道:“事关你们从前的旧事,我就不插手了。”
是否要继续掩盖幽午方鼎真正的出世之地,依旧交由他们选择。
扶缨看了她一息,微微含笑道谢。
今日要商讨确定的事基本已经完成,就剩最后一件:“主君,您亲自前来一事?”
苍舒禾来得突然,扶缨早就勒令所有人缄口不言,就像在一开始,她同样把受困者姓名给压下来一样,又不是什么莫大的荣耀,需要昭告天下,人尽皆知,里面还有凡人,过于瞩目,只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嗯……”苍舒禾稍稍思索,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唇角扬起,“实话实说便可。”
所有事都简单快速,中间没有一句废话,畅通无阻地解决,扶缨俯首,神清气爽地退下。
灿烂的日芒斜落,静静地描摹窗间花的影子。
苍舒禾自个端坐片刻,转头侧身趴在桌上,过了会儿,指腹在杯口认真地滑。
一圈,两圈……
花见春,花桃,花玉影,花英……
折柳村啊,那里毕竟是起点,是最开始真正“献祭”的地方,纵使她们已归故里,纵使她们已做出最后的选择,凝聚她们所有人爱与恨的柳枝也已经消散,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无论哪一个层面。
恨沉重,爱亦然。
不知转了多久,苍舒禾又开始重新数数。
一圈,两圈,两天。
她若有所思地停下动作,两天时间……
那就让负山她们再多跑些时日好了。
指尖轻轻一弹,瓷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似乎是在庆祝自己愉快地做出决定。
*
风吹过院内栽种的花丛,男侍左右张望,终于锁定站在一处的三人,匆匆上前,行礼道:“那位大人已有闲暇,准许各位求见,请随我来。”
蒲持翎闻言一笑,揽住阎青乐的肩膀,对后边的蒲善说道:“走吧。”
从阵法里出来后,她们和其他受伤的人一起,被安排在扶府养伤。
她伤口最多,好得最快,怀澄灵力被榨得最干,躺的时间最长,蒲善伤势最重,现在看起来生龙活虎,其实还需要定时吃药。
阎青乐,她除了胳膊上的小伤和累得没力气外,最重的是脑袋撞了几个大包。
姬云绛一开始就被阎青乐推出去,五人当中只有她全须全尾,毫发无损。
几人陆陆续续碰面,怀澄受不了被当做病人,姬云绛碰巧有要事,确定不需继续留下配合调查,以防万一,还是都留个联络方式,才与她们告别,离开扶府。
只剩下蒲家兄妹和阎青乐三人。
兄妹俩问起打算,左右曾经一起共患难,阎青乐没有隐瞒自己想留下来见乌月蕖的事,蒲持翎仰头想了想:“那我们也见见。”
蒲善向来随妹妹决定,于是三人就一直等着苍舒禾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