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阎青乐眯了眯眼,试图在眼前这哑巴孩童毫无感情的啊啊声中听出什么。
“这里距离洛蒙城不过两三个村庄的距离。”女人平静的嗓音传入耳朵,她看过去,树林间,与她暂且同行的姬云绛没有掩饰眼中怀疑。
她点点头。
姬云绛抱胸,没有理会孩童听见会怎样,继续说:“幽阳并入苍洲舆图,但洛蒙城好歹还是其中枢所在,不去城中找人帮忙,反而找外来的……”
未言之语,无需解释,阎青乐也能听出什么意思。
她和姬云绛都是外来人,若是真出什么事,该去找洛蒙城内负责的人才对,找她们能做什么?
走在临近洛蒙城的通衢大道上,突然被冲出来的孩子拉着走,她本就吓一跳,回过神便要甩开,但听他“啊,啊”两声,似乎是个哑巴,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急需帮助该怎么办,一时又心下不忍。
却没料到,她和姬云绛随孩子走进林中后,会陷入这种奇怪的僵持。
然事到如今,无论为什么跟来,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站在这。
“还是谨慎些为好。”身后几道步伐踩下树叶的窸窣声响起。
二人回头,掠一扫过,两男一女站在同处,其中一身材魁梧的男子与其他两人隔开一段距离,并非同行。
虽无交集,面容都曾在路上见过。
魁梧男子懒散抱拳,道:“在下怀澄,瞧二位道友恐怕是遇上麻烦,这才跟来,望勿怪。”
“根本就是麻烦吧。”女子怀抱长剑,目光如炬,审视毫不客气地落在男孩身上,“看这样子,不奇怪才怪。”
身边的男人颔首:“蒲善,家妹蒲持翎。”
三言两语自报名姓,阎青乐和姬云绛见状也相继报上姓名。
临近洛蒙城的通衢大道,除了扎捆的酒肆,脚店和人烟聚集处,旁的都是些或多或少的树林。
孩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阎青乐拉走实在急躁,他们跟来看看也在情理之中,结果走到这儿孩童不再有任何动作,只在原地面无表情又艰难地吐出“啊,啊,啊”的字音。
无论阎青乐是询问有何事需要帮助,还是让他带路,都跟条柱子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恍若一只木偶。
蒲善打量四周道:“周围没有异样。”
那么问题就是出现在男孩身上,可在场所有入道之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术法痕迹,更无危险。
再一次的僵持不免生出隐隐约约不自在的安静。
怀澄轻咳一声,提议道:“我看周边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事,不如直接把他带去洛蒙城,交给那里的守军。”
话音落下,众人陷入思考。
少许,蒲持翎率先开口:“我没有异议。”
蒲善与姬云绛后也陆续点头,众人目光都不禁集中在未表态的阎青乐身上。
她低头看向孩童。
怀澄的决定是合适的,可阎青乐心中总有些不安,莫名觉着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中枢附近就不会发生灾祸吗?不,衔苦山就是例子。
如果是需要帮助才拉走她,那又是为什么不去找本地守军?原因粗估有二,一个是洛蒙城及附近的幽阳人都不可信,一个是事情已经严重到来不及在意谁是谁,或者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以目前的情况,阎青乐更倾向于后者,可为什么孩童会是这副模样?
阎青乐额角青筋直跳,也令她心中多少焦躁了些。
也许是因为经历过好几件与玄蝉蜕有关的事,她如今一见到类似的异样,就开始疑神疑鬼。
甚至是……几近控制不住心口的……憎恨。
蒲善见她如此纠结,与妹妹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开口说:“左右我与家妹也不急,不如我们之中一人留在这,一人前往洛蒙城城中找人过来。”
怀澄稍稍思索,伸伸懒腰:“那我也留下吧,来都来了,总要知道个结果。”
姬云绛点头,倒也哪个选择都行,她们本来就是一路的。
分明几乎素不相识,他们却愿意为此停留,阎青乐心中复杂,俯首道谢,摇头道:“多谢诸位,但无需如此,我再察看一番,若无事,自是……”
话未说完,裙摆突然被抓了一下,她不由得垂眼,正正与孩童四目相对。
黝黑的瞳孔里,几不可见的阵法流光转动。
阎青乐呼吸忽轻。
她是凡人,不代表她傻,什么都不懂,从前看过的书没有实践,或许可以称得纸上谈兵,然此刻……
思虑仅在刹那之间,她猛地将姬云绛一推,在女人错愕的眼神中喊道:“所有人跳出去!”
孩童身上随即爆发一阵强烈光芒,而后,眼前入黑,意识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