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淮昭抬手隔空掀开遮盖得严实的兜帽。
刹那间,他忽然生出一丝异样,仿佛平整的布料莫名生出褶皱,却不知哪里出现的凹凸不平。
兜帽彻底掀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映入眼帘。
沉默片刻后,他将替身摧毁。
莫名其妙的奇怪感触就如看不见的蜘蛛丝,黏腻,细痒,他正欲细细感知奇怪之处时,耳畔传来惊呼:“郎……”
眸光骤然凌厉,投过去的同时,灵力在画笔迸发。
只见乌月蕖手腕变得朦朦胧胧,他奇异地抓了个空,而另一只手腕,与细长的锁链连接,竟是要径直将她拉过去!
奚淮昭很快反应过来,掷出画笔。
快速旋转的毛笔在半空爆发出的强烈白光如刀锐利。
“嘭!”
锁链破碎,两相力量的冲撞荡出气浪,卷过锁链消散的点点灵力,冲过姑渚的树丛发出急促的哗哗响,在垂柳的虚影中剧烈摇晃。
奚淮昭几步一把将苍舒禾揽在身前,喷涌的灵力越过他,未曾侵扰她分毫。
浮山卷正正浮于前方空中,画卷微微拉开,绚烂流光轻轻绕周围一圈后,速度奇快地以灵化剑,直击树丛深处。
“铮!”
原本除却树木的黑暗,晶莹透亮的锁链交叉成型,抵挡攻击而溢出的灵力飞溅。
苍舒禾随奚淮昭转身的视线看过去,躲藏在暗处的人终于被逼出来。
一袭红衣在风浪中猎猎作响。
负山透过点点白光,咽下喉咙里的铁锈味,望向那两人。
奚淮昭这一击,绝对是带着杀死她的目的来的,负山指尖悄悄往往腿一点,细小的精细符文没入体内。
眼看奚淮昭掌中灵力再次开始氤氲,她戏谑道:“元洲之主,竟是如此好斗之人?”
她这话说得奇怪,好像执清道不会杀生一样。
奚淮昭一言不发,在浮山卷飞回身前的瞬间,画笔也悬空于画卷之上,手中灵力没有犹豫地倾泻而出。
浮山卷内自成河流,绚丽光彩在其间翻涌,已然是蓄势待发。
一直分神注意身后的奚淮昭轻易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余光中乌月蕖与他并肩,开口道:“你想谈判。”
她是如此轻易而举地说出负山的言外之意。
*
“青乐。”
“青乐!”
“阎青乐!”容序逆着人群,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
阎青乐一个趔趄,稳住脚步,气喘吁吁地回头。
二人四目相对,容序松开手,敛下眼底的复杂,与她相识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阎青乐真实情绪如此外露。
“不要着急。”他宽慰道。
阎青乐嗓音有些发颤:“月蕖失踪了。”
她知道乌月蕖今天去水采溪家,在察觉东亭镇的异状可能有玄蝉蜕的手笔后,自然而然地想到他们对乌月蕖的杀意。
以玄蝉蜕行事的张扬程度,上次在衔苦山不顾她的身份特地掳去,俨然是已经把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阎青乐本想安慰自己,至少乌月蕖身边现在还有奚淮昭在。
可现在算什么回事?路遇奚淮昭派来保护镇民的暗卫,想打听乌月蕖如今身在何处,结果听到的却是她失踪的消息。
这绝对不是机缘巧合。
“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局。”阎青乐笃定道。
奚淮昭心悦乌月蕖,定然不会做出忽视她安全的事,那么,唯有刻意针对,才会有可乘之机。
阎青乐深吸一口气。
但容序的打断并非全无用处,至少让她冷静不少,慌乱带来的无用功只会浪费时间。
她抬头,天空满目黑黢黢。
有异常,就必然有源头。
“姑渚?”
“姑渚。”
阎青乐和容序的声音同时响起,相比较于阎青乐的人不确定,容序坚定道。
他虽然心中有些欲言又止,毕竟乌月蕖可是苍舒禾,谁知道她兴趣所至,会突然做出什么来?
但她对阎青乐不错,是真实的。
面对好友的无声询问,容序解释道:“水行意她们前往姑渚,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反正比起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去这个苍舒禾执意要住下的废弃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