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东方诀朝虞时晚鞠躬行礼,“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他绛红色的衣袖在东方长泽身旁划出一道弧线,没有转身,也没有再回头。
而东方长泽还停在原地。
城墙外有梨花落下。
虞时晚踮起脚,伸手抚掉了落在东方长泽肩上的一片花瓣。
“我们也走吧。”虞时晚道。
“好。”东方长泽点头。
他们转身,朝东方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边往南,一边往北,谁都没有回头。
城墙旁那条长长的石板路上,只剩下梨花还在飘着,一片一片,无声地落在他们曾走过的地方。
——
“阿诀,你想学剑吗?哥哥可以教你。”
白衣少年走到墙角的一处,朝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少年伸出了手。
东方诀走在这条漫长的路上,白色的花瓣沾在他的靴子上,他嫌恶地看着那片花瓣。
第一次觉得厌烦。
可他还是没有低头拂去那花瓣,只当泥点落在靴子上。
那年天朗气清,梨花树下,温柔矜贵的少年朝他伸来手,他注意到他的靴子上面,沾着梨花的花瓣。
他说要教他学剑。
原本,他可以一直被当成废物去忽视的。
反正,东方常也没打算培养他。
毕竟,他只是一个庶子。
长幼尊卑,嫡庶有别。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份。
可是为什么,让他知道自己的天赋后,又生生断掉所有的希望。
东方长泽,你凭什么?
抽走了我的剑骨,还可以这么毫无负担成为风光霁月的仙君。
还有虞时晚,为什么,同样都是兄长,明明我们才是相似的人,你却只喊东方长泽哥哥。
只是因为血缘吗?
东方决不甘地捏紧了拳头。
***
“晚晚,你腰间的剑可是紫电?”东方长泽侧目看向她。
“哥哥好眼力,这剑确实为紫电。”说着,虞时晚便将剑取下,单手将剑递到他眼前,“是我从万剑谷中取下。”
“难怪。”东方长泽笑了一下,“难怪万剑谷坍塌。”
“哥哥知道?”虞时晚有些诧异。
“前段时间听说了万剑谷坍塌的事情,便猜到是紫电出世。”东方长泽看向虞时晚,眸光温柔,“紫电乃是王者之剑,你拔下它,注定了称王的机缘。”
虞时晚笑笑,把剑重新挂在腰间,语气轻描淡写:“巧合罢了。”
“不过,我很好奇——”东方长泽顿了顿,侧头看她,“你是怎么知道万剑谷这种地方的?”
“是,裴淮真带我去的。”
提起他的名字的时候,虞时晚居然会有种不坦荡的、想要在别人面前藏起来的想法。
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那他教你练剑了吗?”东方长泽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温柔。
“嗯。”虞时晚点了点头,眸光有些黯淡,“我的剑,都是他教的。”
“他教的好吗?”东方长泽问道。
“嗯。”虞时晚道,“他教的很好。”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很开心。
东方长泽注意到她的情绪,安慰道:“如果晚晚想继续学剑的话,哥哥也可以教。”
“哥哥不是幻术第一吗?”虞时晚看向他,似乎有些好奇,“我好像没见过你拿剑。”
东方长泽被她逗笑了,“放心好了,哥哥剑术不差,可以教你。”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掌心宽大而温暖,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陪她走着路,一直送她到门口。
晚风把枝叶都揉进云里,暮色已经沉到了天边最远的地方,只剩下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影子变得有些淡。
“天色不早了。”东方长泽停下脚步,“哥哥就不打扰你了。”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这片暮色。
“明天见。”
虞时晚轻松地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是放下了什么。
“好啊,明天见。”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东方长泽在门外站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
白色的梨花在灰色的云下面轻轻摇曳着,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地地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