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只是个弱女子,你们竟然这般侮辱她。”
康家的人瞧见了被折磨得完全不省人事的陆如年,个个都愤怒的扒着牢门处怒瞪向这两个狱卒。
这两个狱卒,则像是没有听见,没有看见一样,继续拖着人在他们的面前来回的走。
“住手!你们住手!”康家舅母此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她拼了命的想要从铁栏中钻出,想要将人从两个狱卒的手中抢回来。
可铁栏太窄,无论她如何用力,即便是手臂被铁栏刮出一道道血痕,她也没能碰到陆如年的半片衣角。
此时的康付再次出声怒斥两个狱卒。
可终究还是没有用。
这是周大人的命令,康家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这如同剜心的一幕。
“周也.....周也!”
康付咬牙喊着周也的名字,想要将周也叫到他的面前来。
他可以求他,他可以给他跪下。
他只求他不要再伤害陆如年,可低吼在整个刑部大牢里回荡,他却得不到任何一丝的回应。
牢房的另一端,孤坐在枯草上的沈肖灿,因这低吼的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拨开不知何时落在面颊上的干草,一点点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他来到牢门边,伫立在那里,脸上的神情依旧平淡无波。
牢门对面的火把映照在他沉静的脸上,瞳孔里是火把跃动的影子。
不过,他只是短暂的停留了片刻,便又转身坐回了那满是灰土的榻上。
他捡起塌上的一根枯枝,轻轻的在手边敲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
敲到第十下时,他便不再动,重新闭上了双眼,仿佛地牢另一端那愤怒的低吼与悲泣,只是窗外一场遥远的雪,与他毫不相关。
风雪渐大。
京郊处不远的村庄,杨妈妈带着苏神医从一个木屋里刚刚走出。
屋中的主人躬身相送,杨妈妈回身行礼,两人的目光相交,随即又迅速移开。
木屋的门慢慢合上,杨妈妈嘴角带着笑意,拉着苏和快步离开。
而与此同时,离此地相距三十公里的另一个村庄里。
燕儿也同一个背着斗笠的中年男子,交换了类似信物的物件。
燕儿要屈身向男子跪谢,男子一把将燕儿捞起,沉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燕儿抬手抹了把眼角,一谢再谢。
京都一间偏僻的茶楼里,梅儿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引来不少无家可归的人来围观。
她从对面的粥铺,买了许多粥施给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待做完这些后,她转过街角,准备离开粥铺,却被一个满脸胡茬,破布灰衣的男子抬手拦住。
梅儿惊恐要逃,男子上前钳住了她的脖颈。
“我不伤害你,把钱交出来。”
当午的日头逐渐西落,天边升起灿红的晚霞。
崔家的院子门口,陆如月披着一件白色的裘袄站在石阶上,朝着远处踮脚遥望。
此时的她满头,满肩都覆辙白白的雪花,但她却丝毫不在意。
她只知晓,她的信件起了作用。
她只知晓,沈肖灿果然如上一世那般,成了背负谋逆罪名的罪臣,且不过十日便会被问罪斩首。
巷口处,一辆灰色顶棚的马车转入巷角,朝着崔家的方向奔驶而来,不多时,便在陆如月所在的门口处应声停下。
崔皓楠掀起车帘,长腿展开,踩着下马石走了下来,他抬眼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陆如月。
陆如月见状,满心欢喜的走到他身边,双手挽住了崔皓楠的胳膊,想和他一起分享如今的喜悦,“皓楠哥哥,我们成了。”
崔皓楠紧拧着眉头,沉沉的看了陆如月两眼,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不悲不喜的话。
“先进去吧,外面冷。”
陆如月乖巧点头,双手并没撒开,就这样挽着崔皓楠一起进了院子。
远远的,她瞧见了赵清欢的身影,她此时已经不再将赵清欢放在眼里了。
因为能帮助皓楠哥哥在朝中站稳脚跟的只有她,赵清欢算什么!
只凭一个郡主之位,什么用都没有。
两人进了屋。
陆如月熟练的将崔皓楠身上的外袍脱下,然后才抬手去脱自己的裘袄,她将两件脱下的外袍搭在屏风上,转身从屏风后走出,来到桌前,给两人都倒了茶。
刚泡好的茶水,涌入杯中,不断地向上飘着白汽,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冷,热茶太热,升腾的白汽异常的大,一时让陆如月无法看清崔皓楠的神色。
“皓楠哥哥......”陆如月轻轻的喊了一声。
对面的人未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