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成功的第二天,我在整理合作方背景资料时,意外发现一份被标注“作废”的投诉文件——合作方曾暗中联合另一家公司,想以技术不达标为由终止合同,索赔违约金,而这份文件的处理记录显示,投诉在提交前就被匿名举报至行业监管部门,对方才不得不收敛。
指尖冰凉,我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宋知礼。除了他,没人有这样的人脉和能力,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动声色地化解危机。林志庆走进办公室时,见我脸色凝重,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文件,沉默片刻后说:“其实昨天谈判结束后,我听业内朋友说,对方本来准备了后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撤了。”
我没说话,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早已被我备注为“勿扰”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熟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像是早已等在电话旁:“秋笙。”
“宋知礼,”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却还是藏不住一丝颤抖,“合作方的事,是你做的吧?”
那边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轻轻“嗯”了一声。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爆发,我攥紧了手机,声音陡然拔高:“有必要吗?宋知礼,你非要装得这么深情款款给谁看?”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志庆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马上就要和邢小姐结婚了,好好筹备你的婚礼,别再来干扰我的生活。”顿了顿,我强迫自己放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的婚礼,我会去的,就当是送你最后一程。从此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好。”那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我的心上。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眼眶瞬间红了。明明是我先提出的决裂,明明是我想要摆脱过去,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却暖不了我冰凉的指尖。霓虹裹着KTV的喧嚣撞进门时,我正靠在沙发上听合作方老总畅谈项目前景,林志庆坐在身侧,不动声色地帮我挡掉了第三杯递过来的白酒。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生推着酒水车进来,白色制服熨得笔挺,弯腰摆放酒瓶时,露出的侧脸让我指尖一顿。
是何平安。
邢清汝的贴身助理,以前在老宅的宴会上见过几次,永远西装革履、举止得体,跟在邢清汝身后像根精准的标尺。可此刻,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沾着一点酒渍,正小心翼翼地给我们倒酒,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讨好。
“宋总,您的柠檬水。”他将一杯无酒精饮料递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刻意避开我的视线,耳根却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