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刚触到我的腰腹，我就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随即抬手狠狠推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别碰我。”

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未散的愤懑，冷得像窗外的晨霜。我侧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因为压抑的怒火微微颤抖，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他。

宋知礼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我皮肤的温度，眼底瞬间被失落与苦涩淹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看着我紧绷的背影，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默默收回了手。

房间里陷入难堪的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过了片刻，我听到他轻轻起身的声音，动作轻得怕惊扰到我。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脚步沉稳地走出了卧室，随后传来厨房水龙头流水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轻轻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喝点水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身体还疼的话，我去给你拿药膏。”

我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将脸埋进枕头里。水杯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在微凉的空气里泛着氤氲的热气，可我心里的寒意，却丝毫没有减退。

这场强制的纠缠，早已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哪怕他此刻再温柔，再小心翼翼，也无法抹平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屈辱与伤害。我始终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冷着脸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稳，拒绝回应他所有的试探。矮柜上的温水冒着氤氲热气，渐渐冷却，就像他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

宋知礼站在床边沉默了许久，终究没再开口打扰，只是轻轻转身，开始默默收拾房间。地上散落的衣物被他一件件拾起，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药膏和空了的毛巾被他收好，扔进洗衣篮；甚至连床单上沾染的痕迹，他都找来干净的床品，小心翼翼地更换，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的身影在房间里来回移动，带着一种笨拙的讨好与无措。可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愤怒与屈辱却愈发浓烈——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昨晚的伤害吗？就能抹去那些强制与掠夺留下的痕迹吗？

当他弯腰整理床尾的褶皱时，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抓起矮柜上那杯早已冷却的水，朝着他的背影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水杯重重砸在他的后背上，冰凉的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玻璃碎片四溅，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知礼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来。他的后背湿了一大片，水珠顺着衣料往下淌，头发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可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与苦涩。“还是接受不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询问。

我死死瞪着他，眼眶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愤怒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可在看到他这副模样时，心里又莫名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让我更加烦躁。

玻璃碎屑散落在地板上，折射着晨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宋知礼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水浸透，紧贴着脊背，几缕湿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可他仿佛全然感受不到冷意与刺痛，只是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去管身上的水渍，也没有理会散落的玻璃碎屑，只是一步步朝着我走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沉重，眼底的疲惫与苦涩渐渐被泛红的眼眶取代，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快要撑不住。

走到床边时，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看着我。红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白，眼底翻涌着委屈、绝望，还有一丝卑微的祈求。

“恨我也没关系。”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真的没关系，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都好……别不理我。”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似乎想碰我，却又怕再次被我推开，最终只是僵硬地停在原地。“秋笙，我不能没有你的消息，不能看着你对我冷冰冰的，像陌生人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哪怕你恨我，只要你还肯理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愤怒像是被戳破了一个洞，泄了气，却又涌上一股更复杂的滋味。

他的偏执与霸道曾让我恨之入骨，可此刻他眼底的脆弱与卑微，却又让我无法再说出更伤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