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玄甲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陆璟衡的手紧紧握住缰绳，鞭子甩得用力，他告诉自己不能回头，越早稳住边疆，他便能回来得更快。

城墙上，薄凉的晨气迷乱了金景澄的眼，一层淡淡的郁色漫上眉眼。

他深吸一口气，扶上腰间的剑。

苏灵音收拾好心情，抬步沿着主街拐进窄巷，环顾一周后，站在红药轩的门前连续敲响两下。

不过多时，门从里面被打开，苏灵音走了进去，程心看一眼巷中，确认无人，立即关门。

“师姐，你怎么来了?”程悦打着哈气，从楼梯上慢慢悠悠走了下来。

“我来告诉大家，下一位我们要彻查的官员。”苏灵音神情肃然，决断干脆。

“真的！”程悦眼睛都亮了，“天天卖胭脂，我都快发霉了。”她抻了抻脖子。

“师姐，这次是谁？”程心问道。

“孔辛远，大秦朝的大司马。”苏灵音嗓音清稳道。

“哇——是大司马！”程心对这个人选十分满意。

程心微垂着眉思考着，“这个人很难，又是武官府内戒备森严，不好摸清底细。”

“是孔辛远做出什么事，引得师姐注意了？”程心问道。

苏灵音点了点头，“孔辛远两朝元老，戎马半生，行军谋略冠绝朝野，按道理来说对家中子弟也是严苛，可有一日青小巷的孩子当街被他的次子孔骍辱打，你说岂不怪哉。”

程悦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杵着脑袋:“确实怪，但看样子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大贪官，最多教子无方。”

苏灵音摇了摇头，“不像，他曾手握兵权的人，怎会不知道如何管教，孔骍三番五次在街角滋事，孔辛远只当无事，这等人坐在司马的位置上，对大秦朝来说并非利事。”

“往日查贪官自有章法可循，可大司马不同，需要徐徐图之，我们寻得一日，先摸清他的脉络。”

“师姐若真查出什么，我们该当如何?”程悦继续问道。

“小官我们可以找清官来断，孟凡吝这等大臣也是借陆将军之手，可孔辛远在朝中的地位，就算他非好人，秦帝可会判决于他?”

苏灵音将程悦的话听得真切，人人都知道当今秦帝善权衡。

文臣里孟凡吝倒了汤兴怀接替，可孔辛远倒了，朝中无人可替，便不能下马。

苏灵音拧着眉，她不知道。

程悦翘起二郎腿，拿着一缕青丝噘着嘴放在上面玩，语调憨憨道:“要我说，大秦朝如今这个样子都怪秦帝，把秦帝换了就好了。”

程心语气微沉，“悦儿，不可胡说，若是没有秦帝，就不会有以前的废旧法立新律，只会更乱。”

程悦撇了撇嘴，“我随便说说的。”

“悦儿也说的没错，是我考虑不周。”苏灵音顿一下，继续开口道:“但我不认为这会成为我去探查孔辛远的阻碍，相反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知道孔辛远到底是怎样的人。”

“悦儿，我需要你易容成司马府上的奴婢，替我摸清府里的线路，及士兵巡视的路线，切记别靠近孔辛远，我怕他看出你来。”苏灵音道。

程悦立即站起，大声道：“好的，师姐。”然后一溜烟跑回楼上。

苏灵音无奈的勾了勾唇角，“悦儿还是这般有活力。”

程悦点了点头，补道：“师姐和悦儿不相上下。”

似是天要亮了，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热闹了起来，苏灵音听着清晨清脆的鸟叫声，一轮又一轮。

在陆璟衡离去的日子里，苏灵音常常会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发呆。

不知道陆璟衡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除了想念还是想念。

她无聊地用脚在地上写陆璟衡的名字，写完自己还会笑上两声，写得好丑。

翠果胳膊上挎着精致的黑木盒，“夫人，红药轩又出新品胭脂啦！”

她快步来到苏灵音身边，将盒子放在茶桌上，打开盒盖，几小瓷盒的胭脂映入眼帘，桃粉、嫩粉、红粉各种各样。

“这次新品，可是程心姐姐特意要奴去取的，可见夫人没少在那买，心里一直惦念着您呢。”翠果道。

苏灵音看了看里面，说道：“这几个颜色我都不喜，不过这木盒挺好看，胭脂你下去拿着用吧，把木盒递过来我看看。”

“都不要啊。”翠果小声道，她看都很美啊。

翠果只好将里面的胭脂拿出来，将空的木盒递给苏灵音，“夫人给您。”

黑木盒上面刻着细致的纹路，还有彩漆点缀，苏灵音接过木盒，先从底部托住，“带着胭脂先下去吧，别让风吹脏了。”

“好的，夫人。”翠果带着几盒胭脂下去了。

苏灵音则将木盒的盖子拿掉，完全倒过来，底面朝着自己，将手伸到盒子内部用力一按，底部推出一层抽屉形状的暗格，一张地形图出现在苏灵音眼前，同时标明巡楼队会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苏灵音从秋千上站了起来，看着手里的地形图，“今晚我就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