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小时候的他或许还会有，现在的他只有满满的不甘，他恨极了金氏给他带来的一切，他却无力抵抗。

“景澄？”金卓翊发出了疑问。

金榕眼里流露出一丝得意，“想要控制人，知道他怕什么不是最重要的，你要知道他心底最想要什么，卓翊，你知道金景澄心底最想要什么？”

金卓翊的嘴向一边歪去，抬手挠着脑袋，他哪知道金景澄最想要什么，真不知道那袋银子还能不能捞上来。

他抬眼看着父亲，试着回道：“金钱？”金榕轻轻摇了摇头，他继续道：“权力，他想成为金氏家主？”金榕却笑了笑。

“你恰恰都说反了，他想要自由。”金榕脑海中想到金景澄那张倔强的脸，和每一次折断翅膀后无能为力的沉默，他嘴角便勾起一点笑意。

“自由？”金卓翊不懂，“景澄，不够自由吗？”他最近出入府中比他都多，甚至都到宫里了，还不够自由？

他真是一点也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自由，金景澄眼睛微垂，心里默念这个词，想着想着眼眶变得湿润，扣树皮的力度越来越重，树皮开始发出干涩的吱吱声。

原来金榕一直都知道他向往的方向，甚至比自己探索得还要深，就为了控制他为了这个家族，他大可不必。

他是这个家里次子，金榕明明可以选择更好法子，为何一定要用最狠的手段？

他的心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秤砣给砸的稀巴烂，仅存的念想随着那颗心脏的血流淌出去。

金榕想了想，他道：“今日这事金景澄该罚，刘管家你去唤金景澄过来，叫人将家法拿过来。”又向金卓翊道：“你也学学，日后你当家主会用得上，金景澄将会是你最好用的工具。”

家法便是那条软鞭，金卓翊也被打过一次，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再开花，他的身体向后倾，本能地与金榕拉开一点距离，至于金榕说的家主的话，他早就听了不下十遍，早晚他会当上，到时候再学也一样。

桥下的树后的金景澄，嘴皮轻启：“妈的。”又要打他，他今日看清楚了，其实他早就应该看清楚了。

金景澄管都没管墙后还有没有婢女，直接用轻功飞快的跳了过去，在文学世家练武的好处，便是可以不用理会他们，那帮废物才不会知道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

本来蹲在地上除草的婢女被突然出现的金景澄吓得跌坐在地上，有一人刚要惊呼出声，被金景澄的眼神瞪了回去。

金景澄扔下一句，“你们就当没看见过我，说出去便挖了你们的眼睛。”，快步离开了园子。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从抽屉里拿走手帕，又取了几袋银钱，带着剑向府外走去。

路上碰见宏胜，宏胜刚要开口“二公子...”，金景澄却直接擦肩而过，走了两步后停住，转身唤住他。

“二公子，您刚回来这又是要去哪，需不需要小的给您去牵马。”

金景澄直接回道：“得圣上重用我需要离府几日，如何回来尚不知道，事态紧急我还未告知家主，如果刘管家问起，你便将我刚才说的话告诉他，听懂了吗？”

宏胜点着头，回道：“听懂了。”二公子的语气好凌厉啊。

说完，金景澄便转身离开金府。等刘管家敲响他的房门，见房间里毫无动静，便直接拉开房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金景澄不是刚回来吗？人呢？

刘管家拧着眉大步的走出房门，看见刚走进院里的宏胜，大声道：“二公子呢？”

宏胜将金景澄的话向刘管家重复了一遍，刘管家没想到，只道出两个字：“什么？”

而桥上的那对父子，感受着池上拂面的清风，还在等着金景澄的到来，不过他们等不到了，金景澄早就离开金府。

将军府上苏灵音坐在前厅，听着长喜给他描述今日朝上的情景，自从早上知晓陆璟衡应该要有一番行动后，他就派长喜回了丞相府，就为了从他爹那里得到一手消息。

听着长喜讲述陆璟衡怎样将孟凡吝点出来，怎样让霍五作证，最后又是怎样呈上密账让孟凡吝彻底入狱的场景，苏灵音听得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又集中注意力沉思，她甚至让长喜试着一人分饰多角给她演了起来，看得翠果和如意也一起笑着，弄得前厅好不热闹。

在陆璟衡还没迈进前厅前，笑声便传进了他的耳朵，让他板着的脸柔和了几分。

今日苏灵音穿的一身粉衣罗裙，头上两边插着蝴蝶金钗，她笑得时候杏核眼会弯的发亮，黑郁得长眼睫碰触到白嫩得脸上，随着她头得晃动，发上得金色蝴蝶似是活了起来，让她本来灿烂的笑容，更加鲜活美丽。

陆璟衡跨进前厅的门口，没有继续向前，他深深的看着这一幕，消失许久的幸福像边疆最烈的正阳照在了他的身上。

苏灵音看着长喜演着孟凡吝跪在地上求皇帝的样子，捂着嘴仰着头哈哈大笑，抬眼之际看向了门口，发现陆璟衡站在那里，眼里满是温柔的宠溺。

苏灵音慢慢收了笑声，脸微红的站了起来，其他人见状也才发现，将军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的这般慢，长喜都快给我演两遍今天早朝你的风光事了。”苏灵音此刻也不知道是被刚刚陆璟衡的眼神看得羞涩，还是又想道昨晚...产生的尴尬。

说到慢，陆璟衡想到拦在他面前的金景澄，一个痴心妄想异想天开的人。

陆璟衡嘴里的话锋一转，走到苏灵音面前开口问道：“这么爱听，是喜欢听着故事，还是喜欢听着故事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