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爷爷早就习惯掌控一切了。所以我才会猜测这些事可能也跟他有关。或者说他并非完全不知情的。”
“所以一切都是从我们重逢的那个夜晚开始的……”沈知微感慨万分,“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提前离席,没有听到你说话,没有一直跟在你后面……我们的人生轨迹是不是就不会再次重叠?不会变成这样?”
那一晚之后,她和他的人生轨迹都被扭转,交错重叠,至此深深地捆绑在一起。
如果他们没有重逢,徐斯远是不是就去了徐敬华安排的相亲局,然后就跟相亲对象谈婚论嫁了?
而她则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把爸爸救出来,还不知道要被徐晋愚弄多久。
或许在未来她也会遇到其他心动的人,但她永远都没办法找到她的X。
“变成这样不好吗?那场婚礼是徐晋找人给他儿子千挑万选算出来的好日子。现在看来钱没有白花,确实是个好日子。”他的声音里似乎掺了点笑意。
沈知微也随他一起,露出一个大大的明媚笑容,“我看今天也是一个好日子!虽然吧你爷爷那个眼神真的很可怕,但看到他被我们骗了之后气到爆炸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
“怎么样?我设计的骗局高明吧?”她一脸沾沾自喜,弯弯的眼睛就像是小月牙,“老头子把我们骗得这么惨,也该轮到他尝尝这种滋味了。”
“不是骗局。”他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
“……什么?”她迟疑了几秒钟,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那份转赠协议是真的。”徐斯远抬了抬嘴角,“你以为随便造假就能骗到那个老狐狸?”
“这……真的假的……”沈知微语无伦次,一时不知道应该给出怎样的反应。
这个“骗局”确实是她想出来的。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报复徐敬华。
徐敬华的证据本身就很难找,就算他们能够费尽心思证明他有罪,真正做事的人不是他,他也不可能被判什么很重的罪名,以他的年纪,甚至连牢都不用坐。
但沈知微当然是不想白白放过他的。他曾经让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她也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好了。
徐敬华最在乎的不就是光年集团么?那她就让徐斯远配合她做场戏。
徐敬华肯定看不上她,要是让他以为她拿走了光年集团那么多的股份,他打拼了那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建造起来的商业帝国被她夺走,可不得把他给气死?
“这种要造假也不难吧?你可以让律师不签名盖章,不推进那些手续不就得了……”沈知微眼睛乱转,声音也有些慌乱,“徐敬华不是说这种事要通知整个董事会吗?难道你已经通知了?”
“通知过了。”徐斯远转过头,快速地看着她一眼。那轻松的语气仿佛在讲述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她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微微,人之所以要骗人,是因为他们只能选择欺骗这个行为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这件事上,我不觉得需要骗他。那些股份,我愿意给你。”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知微依然是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就只是想气气老头子……”
这是个什么情况?她跟徐斯远约好了在徐敬华面前演一出戏,在他面前签一份假的股份转赠协议。徐斯远也答应得好好的,然后就直接让她签了一份真的?
“我知道。但我听到你的计划的时候,我想的是——怎么不干脆做成真的呢?”
“我想过了,你说我没有什么像样的求婚,也给不了你什么惊喜。那这份协议,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这次也算是有惊喜吧?”
“徐斯远……你真是个疯子。”沈知微感觉眼睛酸酸的,立马把目光移向窗外,想要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收那么贵重的礼物。”
确实是很惊喜,也确实足够惊吓。
“我其实也给你准备过新婚礼物的。但是这样一比,就显得我很寒酸……”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送我什么?”徐斯远转过头来看她。
“不在这里,我放在公寓里了。”
“没有什么寒酸不寒酸的,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汽车驶出的蜿蜒的盘山路,在宽敞的大路边停下。
路灯微弱的光线照进车里,在他漆黑的眼眸里跃动着点点星光。
“因为你值得,微微。”
“于我而言,你就是无价之宝。”
沈知微仰起头,最后还是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睛。
“谢谢你,徐斯远……”
沈知微快速地擦了擦眼睛,不知道应该给他怎么样的反应。
“在酒店那一晚之后,我其实还后悔过好长时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你……”她脸上的表情像哭又像笑。
“但现在我很庆幸,庆幸自己那天这么勇敢。”
“也庆幸你愿意跟我一起做这么多离经叛道的事。”
徐斯远抬起手,抚上她的脸庞,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眼珠。
“不过你真的好喜欢协议。”沈知微的眼角湿湿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又好气又好笑,“当时确定关系的时候你跟我签协议,现在新婚礼物你还是让我签协议。你下次可不可以送一些稍微浪漫点的礼物?”
徐斯远也忍不住抬起嘴角笑了。他用指节点了点她的鼻子,“那不如先回家看看,徐太太给我准备了什么浪漫的新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