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按照您的意思,选择您看中的人,这是不是特别大逆不道?”
“徐晋这么想替代我的位置,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告诉的一定就是您吧?”
“如果您知道徐晋三年前就害了沈家全家,您必然也知道他和微微的关系,知道他是微微现在最信任的长辈。”
“我不确定您察觉到他做到哪一步。但我相信您非常想向我证明,有了喜欢的人,结果会跟我爸一样。”
“因为在所有人面前,您从来都是对的。”
情爱是一种会腐蚀人心,让人心志不坚定的堕落的事情。
这是徐敬华从小教给他的。
他不需要爱情,但需要婚姻,需要光鲜体面的妻子,需要后代。
从他选择了沈知微那一刻起,徐斯远等于选择忤逆了他的话,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当然会暴跳如雷,他自然是最希望自己被所爱之人背叛的那个。
因为这样就能够证明他的理论是对的,自己永远都是错的那个,自己永远都应该听爷爷的话。
徐敬华突然站定,冷笑了一声,“哼。我为你千挑万选门当户对的女人,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那天晚上有这么重要的会面,你去干什么了?竟然去见这个女人去了?”
他飞快地看了沈知微一眼,又冷哼了一声,“这种红颜祸水,我不明白对你到底有什么吸引力?你跟你那废物老爸一样,都得栽在女人手上才满意是吧!”
沈知微被他气到,看了看徐斯远又不好说话,只能抿着嘴瞪着他。
“爷爷,我和我爸爸过得好不好,不是由你来定义的。”徐斯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但沈知微能听出其中的不快。
“徐斯远,光年集团不需要你这种危险的人领导,你只会搞砸一切。”徐敬华露出嘲讽的笑容,不知道是在嘲笑他还是嘲笑自己,“你的破坏力远比听话的蠢人大多了。”
“果然,您从来都没有疼过任何一个人。”终于听到了确定的答案,徐斯远似乎松了口气,“你在乎的永远都只有光年集团。”
“所有人在你手下都是棋子而已,你只是享受操纵棋局的过程。至于棋子的死活,你并不在乎。”
“你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棋子反将一军而已。”
“这至少说明,你的确是有本事的。”徐敬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给人一种愿赌服输的感觉,“我无话可说。”
“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您是我爷爷,又养了我这么些年。我当然得让金医生好好照顾您。”
沈知微看着对视着的爷孙俩,不同于徐斯远的锋芒毕露,徐敬华虽然表情收敛,但气场并没有因此弱下去。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突然转过来,锐利的眼神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把我的病治好,然后把我囚禁在这里?”
“如果这算是囚禁的话,那您是不是承认了当年你也是这样把我囚禁在这里?”
徐敬华冷哼一声,“你跟你爸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从来都不会感念家人的好。”
“是吗?我可不是这样想的。以前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不愿意回来,来到这里之后,我终于懂了。”
“金医生已经把您的医疗报告给我看过了。您的身体好得很快,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那你不怕我会让你失去你所拥有的这一切吗?”苍老的躯体拄着拐杖,徐敬华抬眼看着徐斯远。沈知微站在他身后,也能感受到那种平静眼神中透着的阴狠。
“你试试。”
徐斯远把手从口袋里抽出,牵起身后的沈知微,“放心好了,逢年过节我还是会回来的。至于我太太,那就得看她心情了。”
沈知微跟着徐斯远走出餐厅,沿着长长的长廊上走着。他的步伐很大,走得也快,沈知微被他拉着,不得不小跑着跟上。
虽然离开了餐厅,但她的心情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徐斯远……”沈知微跟在他身后,看着徐斯远的侧脸。
他的样子很冷,感觉得出情绪不怎么好。
“没事的,你还有我呢。”她另一只手挽着他的手臂,小声安慰。
“嗯。”他似乎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得连沈知微也差点听不到。
“没关系,习惯了。”他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补充了一句。
“行吧,那你以后也得习惯一下我了。”她的声音掺着笑,“习惯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
徐斯远终于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人。他虽然脸上看起来还是没有太多波澜,但能感觉表情比之前和缓了些。
“好,一起回家。”
直到两人上了车,车子渐渐驶离悦华庄,沈知微才觉得稍微松了口气。
“对了……你怎么知道徐晋骗我的事你爷爷也知情?”
“我没有实际证据,所以只能把真相诈出来。”徐斯远看着前方的山路,目光幽幽,“他能在我身边安插他的人,我当然也可以这样操作。”
“我的人虽然不能一直跟在他身边,但能够知道他一天到底见到了谁。”
“我们再次相遇之后,那段日子徐晋经常回悦华庄,而且还在爷爷的房间一待待很久……以前徐晋向他汇报工作上的事情的时候,也是这样事无巨细,几乎什么都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