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鲜美的食材,如果配上了不合适的调味料,就算看起来多么可口,也是难以下咽。”还没等沈知微说话,徐敬华又重新开口。
他的嗓音低沉,缓慢却有力,再配合那透着轻蔑的眼神,让沈知微只想移开目光。
“有些东西,不配,就是不配。”
“哦……爷爷您不知道,我的适应能力很强的。”沈知微直接捧起汤盅大喝了一口,然后迅速放下汤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要是心灵这么脆弱,当年早就受不了精神崩溃了,又怎么会一步步走到现在?”
“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虽然有点累,但是也希望爷爷努力习惯一下跟我相处吧?”
“你说什么?”徐敬华的声音立马变得冷冽,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升起。
不得不说,他虽然年纪上去了,但这种难以言说的压力还是让人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
“哦爷爷,徐斯远还没告诉您吧?”沈知微把刚刚套上钻戒的左手从桌底上伸出,在徐敬华眼前晃了晃,戒指上的钻石闪耀着光芒。
她顶着压力,弯起嘴角,“我们已经结婚了。”
徐敬华瞪着沈知微,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将目光落在那个空空的位置上,又迅速地转到沈知微身上,“别胡说。”
沈知微感觉他的目光好像在看着自己,又好像在看着其他地方。
“你是不是想起了徐斯远的爸爸妈妈?我们跟当年一样对吧?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随随便便结婚了。”沈知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没办法了,我跟他妈妈不一样。她会被你气走,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可不一样……我可是有备而来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年是你让徐晋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爸的吧?”徐敬华眼里的怒火也成功点燃了沈知微心中的怒意。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怎么,你也想把我送进监狱是吗?”徐敬华眼里的鄙夷更甚,“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那倒不会。毕竟你也一把年纪了,又有那么多钱可以请律师,就算真的可以定你的罪,没准你也根本不用进去。”
徐敬华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所以我还不如拿点其他东西好了。”沈知微边说,边看了看餐厅的门口。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继续开口,“徐斯远同意了,把他名下光年集团的股份都赠与我。”
徐敬华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协议已经拟好了。”徐斯远走进餐厅,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律师。
“爷爷,我觉得您有知情权,所以今天来这里,也是想要告诉您这件事。”
“徐斯远,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不同意!”徐敬华怒不可遏地看着他。
他握起手边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
“爷爷,您别怪他。”沈知微笑眯眯地开口,“是我想要。斯远说我喜欢什么,他都会给。”
“你和徐晋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就是想要保住光年集团吗?”
“你毁掉我最珍视的东西,那我也要拿走你最珍视的东西。我觉得这样挺公平的,不是吗?”
沈知微边说边走到律师旁边,拿起笔,看都没看就在最后的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可能!”徐敬华重重一拍桌子,接着双手撑着扶手,努力地想要站起。
外面的管家听到响动,立马快步走进餐厅,搀扶起脸颊涨得通红的徐敬华。
“这么大的事需要事先通知董事会,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徐敬华拄着拐杖,由管家搀扶着,一步一顿地走到几人面前。
他从律师手中拿过文件,手一边看着,一边激动地发着抖。
察觉到他想把文件撕掉,徐斯远一下握住他的手,同时把文件抽走,重新给回身后的律师。
“现在不就在通知您了吗?”对比起徐敬华的震怒,徐斯远声音很轻,“您已经把您名下的股份和权责让我代理了。”
“董事会里已经没有多少您的人了。即便是有……您也要相信他们会有自己心里的判断。”
“要是真的那么忠诚也没关系。反正金医生这个团队,都是我找回来的。”徐斯远微笑,“什么人能见什么人不能见,我说了算。没必要让外界的无谓信息影响到您休息。”
“徐斯远,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青色的血管在徐敬华的脸上和脖子上显现,他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朝着徐斯远大吼,“枉费我养了你,疼了你这么久!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徐敬华激动的样子还挺吓人,沈知微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徐斯远身后。
“疼了我这么久……”徐斯远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我知道,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大家说着说着,您也相信了对吧?”
“您确实养育过我。可现在想想,您教给我的知识全是跟光年集团相关的。至于真正对我自己好的,您不仅没有教过,还压根就不想让我得到。”
“而且……您真的有那么疼我的话,就不会在徐晋三番四次想要我死的时候袖手旁观了。”
“您要是真的疼我,就不会伤害我最在乎的人了。让我去英国出差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吧?为了对微微下手。”
什么?
沈知微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两个男人。
徐敬华的呼吸依然急促,只是眼神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