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这讨厌鬼一怒之下把他做掉了,可能都没有人会来救他。
刚才那点伴着胆子生出来的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他吞了吞口水,心脏咚咚直跳:“我可以不把你的事告诉他们,作为你帮我解决了发热期的报答。”
他见alpha似乎有把他带走的意思,立刻抓住了靠背:“我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我事不会跟你走的。”
不知道谢钧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什么,alpha的情绪竟然慢慢的有所平复。
对方仿佛觉得他不是为了爱,而是为了帮助联盟传递情报才留在车元昇身边。
alpha深吸了一口气,面上闪过挣扎与不舍,最终还是忍痛妥协:“如果这是你的任务的话。”
他用力的握住omega的手,把它放在自己额前,仿佛虔诚的信徒进行最后的祷告。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雪之。
他用力的把那只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眼里满是哀求:“不要爱上他,好吗?”
雪之抿了抿嘴,终于没有再挑衅。
他怕这家伙真的把他带走,不让他完成自己的任务。
勇气用光重新变成老实小鼠的omega点点头:“你快走吧,他们要来了。”
快走快走,不要耽误我回去做收集任务。
谢钧深深看了他一眼,抓起旁边的衣服翻身逃离了这里。
雪之长出了一口气,身上的酸软在这时回笼,激得他嘶了一声。
他躺回去,装作睡着的样子,躲避即将可能到来的追问。
他原本就浑身疲累,刚才醒来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再次感到疲倦,被被子盖住,身上泛着点舒服的暖意,很快就真多睡着了。
车元昇赶到多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妻子。
安静,乖顺,静静的睡在柔软的被褥里,仿佛远离这世间的污秽,保持着绝对的纯真。
下属搜了一圈,没有在屋子里看见其他人,向坐在床边的人汇报时,对方什么都没说,挥挥手,让人都出去了。
属下悄悄瞥了眼躺在床上的人,没敢多看,赶在上司发火之前赶紧出去了。
车元昇伸手进去摸了一下,表情没变,脸色极其沉静,沉默的帮人穿好衣服,用毯子把人包住,抱起来带走了。
“去我家。”他坐上车,面沉如水发号施令。
“少将。”下属下意识上前,想说是不是要把人带到军部。
毕竟雪之可能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过刺杀皇太子的刺客面容的人,而对方在皇太子遇刺后迅速消失,又在几天以后毫发无损的被他们找到,这件事给对方的身份又增添了几分可疑。
按照原则,是应该立刻把人带去审问的。
车元昇扫了他一眼。
下属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暗忖着自己竟然忘了,按照原则,少将作为嫌疑人家属也是不能参与进调查的。
但现在老上将逐渐势弱,皇太子病危,新兴势力尚且没有培养起来,军部暂时没有能压制得住车元昇的人了,甚至已经隐隐有着成为对方一言堂的趋势。
那自然是车元昇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没再说话,沉默的把自己伪装成了一株躲在角落里的蘑菇,连下车的时候也尽量少点动作,不让上司多注意自己。
车元昇带着人下车,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
甚至没有人敢提雪之有可能是联邦卧底的事情。
-
雪之醒来时,浑身已经被清理得清清爽爽,连里面都被细致的抹了药。
他眨了眨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屋子里没有开灯,到处都是暗沉沉的,看久了,眼睛就有点发胀。
他的眼睛刚做完手术,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长久视物,于是他伸出手,去摸记忆里感应灯的开关。
但当他的手伸出去,感受到的却是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
他吓得泄出一声娇里娇气的惊叫,猛地一哆嗦。
“啪”。
房间里的灯应声而亮。
黑沉沉的、山一样的男人暴露在灯光下。
吓得雪之浑身发颤,脸色发白,樱粉的嘴唇紧紧抿着,睁大了眼睛。
在发现这人是车元昇后,他才慢慢松了口气,嗔怪道:“你干什么呀?也不出声,吓死我了。”
他拍了拍胸口,摸到柔软的布料,动作一顿,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套新睡衣。
谁帮他换的衣服,自然不言而喻。
车元昇眸色沉沉,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看着妻子耳侧露出来的鲜红的齿痕。
看着睡衣边缘不小心露出来的点点红印。
那是另一个alpha对他无声的挑衅。
明明他才是雪之的丈夫。
但他却没有好好保护妻子,错过了妻子的第一个发热期,反而给了另一个alpha机会。
他是个不称职的丈夫。
雪之被他看的发毛,小幅度的往后挪了挪,后背接触到床头,慢慢靠上去,这才有了一点底气。
男人应该都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吧?
而他又是个深爱丈夫的娇妻omega,现在应该做的事是痛哭流涕求着丈夫原谅,祈求丈夫不要抛弃他。
但他突然不想了。
他觉得好没有意思。
他想要的都得到了,就算为了收集任务也用不着这么低声下气。
所以他也不开口。
“你没有认出我。”车元昇开口,嗓音发涩,说话时尤为艰难。
雪之沉默,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所以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有认出来他是谁,对不对?”车元昇说。
雪之有些惊讶。
他转头看向对方。
车元昇的视线描摹着妻子的轮廓,一句一句,极为艰涩的为妻子身上沾染着的龙舌兰信息素找理由。
只是因为没有认出来是谁,不是因为还对前夫抱有情意。
不是因为心里没有他。
他第一次感觉说话时肺里的空气都有苦涩的味道。
但他必须要这样做。
他不能没有他的妻子。
车元昇抓住妻子的手,仿佛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木板:“等你发热期结束,我们就去拍婚纱照。”
他看着雪之,一时间觉得自己可悲至极。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但当他看见雪之点头,心里也并不高兴,好像是他在用这件事要挟妻子,而妻子的同意并不出自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