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给陆远洲来了消息,说自己在外面等。
陆远洲丢下杯子,没有回应,直接走了。
卫宁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低下头,把手腕上的表解开,抬手扔向人群:“今天的单,我买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陆远洲走进漆黑的别墅。
在雪之走了以后,他便不许佣人在黑夜里再开大灯。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人来到这里,把灯打开,坐在客厅里等他。
但一次也没有过。
雪之不会回来了。
他再次意识到。
王管家迎过来,很快就被他轰走,他不让任何人靠近,把所有人都赶走。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
雪之离开了他,不愿意见他,甚至连曾经费尽心思求来的婚约也不在乎了。
他永远的失去他了。
他撑着身体,坐在吧台。
拿出了酒柜里的酒。
此时,这些酒失去了所有价值与意义。
只不过是他麻醉自己的东西而已。
没有人劝他,没有人在乎他的身体。
他是个笑话。
金黄的酒液倒进胃里,带来一阵翻腾,浑身都轻飘飘的,像一脚踏在云上。
他什么都没有了。
雪之抛弃他了。
雪之明明说好会和他谈恋爱,甚至还送给他糖画。
但现在却私自反悔了。
他踉跄着跑到冰柜,拿出一直保存在那里的糖画。
他一直舍不得吃。
但现在,它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和他一样。
他看着那两个小人,还有中间那个极其刺眼的狗。
林逸飞的狗。
这个贱人,哪怕做狗,也一定要在他俩之间横插一刀。
他伸手把糖画取下来,拿刀把中间画着的小狗一点点挖了出来。
糖画失去了中间的支撑物,两边的小人立刻从竹签上脱落,碎成两半。
陆远洲仓皇的伸出手去拦,却无法挽回。
就像他无法挽回雪之和自己的感情。
他咬住自己的手腕,喉间发出压抑的嘶吼声。
林逸飞,这个贱人。
这个贱人!
他伸手取下竹签上唯一剩下的小狗,塞进嘴里,用力的嚼碎。
手腕上的齿痕沾血,像极了雪之手腕上扭曲的疤痕。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酒精让他大脑运行迟缓起来。
什么都没用了。
什么都没法打动雪之了。
他没办法挽回一个决意要抛弃他的人。
但如果——
如果他用自己的生命来要挟雪之的话,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可能……
雪之手腕上那道他看也不敢看、提也不敢提的伤疤再次闪现在他的脑海。
此时如同红色的绳索,狰狞的向他扑来。
他则引颈就戮,对准那绞着红色绳索的绞刑架,低下了头。
他有罪。
他是个罪人。
“咚!”
酒瓶摔碎在地上,酒液与血液混杂,流淌在地上。
酒水泛出葡萄酒一样鲜红的色泽。
“陆总!”
佣人的惊叫声、跑动声混合着救护车的呼啸声,一起划破了天际,在寂静的住宅区显得尤为刺耳。
但这点波动很难隔着半座城传进雪之耳朵里。
此时,他正靠在林逸飞肩膀上,听着对方弹琴,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林逸飞的琴声因手机震动而停滞。
他拿起手机,看清上面消息的时候,皱了皱眉。
“什么事?”
雪之揉着眼睛坐好,没有再趴在对方肩头。
林逸飞不适应的动了动胳膊,失去热源的那块皮肤显得那样空空荡荡。
他摸了下手臂,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
“陆远洲自杀了。”
雪之一下清醒过来,手腕上的伤疤隐隐作痛,他下意识伸手捂住,却看见那截伤疤似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更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