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已经后半夜了,她和曹茅猫在这一处草丛也接近一整夜了,到处是些烦人的小飞虫,咬得她们不胜其烦。
在这种情况下,听错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牛蜻不再纠结,立刻迈开长腿追赶那人影。
曹茅虽然身形壮实,可跑起来毫不逊色,两人如同傍晚时分一样,游刃有余地坠在那人身后。
她们发现路越来越熟悉,方向也是。
直到那人影闪进一座院子,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回去吧,”牛蜻站住了步。
曹茅点点头,立刻便了然了。
她抬头又看了看,道,“睡不了几个时辰了,要不,你跟我回家?”
“不用,”牛蜻笑了下,“你回去小心点啊。”
她口气很是怜爱,听得曹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甩了甩手走开。
真是白担心她,要是别人背上这一身巨债肯定不敢回家,但牛蜻嘛……那脸皮比城墙都厚!
厚脸皮的牛蜻坦然地往家走,她欠一屁股债,任谁都得躲着,曹母的反应是人之常情。
反倒是曹茅,好像从来没想过抽身事外,这不由使她嘴角上翘。
……
回到自家小院,她的心情就更好,嘴角压根就没下来过,落到继父孙德姊眼中,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忿不顺眼。
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家人哪还能睡得着?正好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故而牛家人都在收拾打扫,很快小院就又恢复了之前的原貌,甚至比先前还要干净整洁。
只是,活干完了,却谁也不肯回屋去。
闭上眼,那凶恶的债主就能浮现在眼前,惶惶难安的滋味不好受,与其独自承受,他们都想不如大家一起熬着。
直到此时,牛蜻回来了,孙德姊才赌气似地丢下扫把回屋了。
隔着窗户,他道,“今晚不睡了?”
牛继宗看看窗户又看看女儿,呐呐无言,最终拖着步子回屋安歇。
牛蜻手拢在嘴边,善解人意地道一句‘晚安’。
东屋里的光扑哧一下全熄灭了。
她笑得露出一排牙,回头对牛蜓道,“铺床去,我今晚跟你凑活一下。”
牛蜓挠了挠头,小声埋怨道,“你还睡得着啊?”
“我说小孩家家的,心思怎么这么重?”牛蜻用臂弯卡住她的头,另一只手使劲揉乱她的发顶。
毛茸茸的质感,好像在呼噜一只暖融融的小兽。
牛蜓奋力从她的魔爪下挣脱,闷闷地说,“要不,你走吧?”
牛蜻挑了挑眉看她。
“趁现在没人,你逃走吧,别被他们抓到。”
“那你姐婿怎么办?”牛蜻试探地问了一句,“下次追债的再来,就让她们带走梁存安?”
“你当然要带上他!”牛蜓急了,“你要答应我,对我姐婿好点,不许再欺负他!听见没有?”
牛蜻答非所问,“医家怎么说?”
她很轻松地问,如果很严重,孙德姊和牛蜓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果然,牛蜓说医家施针包扎后,梁存安很快就苏醒过来,服了一剂草药后脸色也好很多了,现在在西屋静养。
“让他养着吧,这几天把那两只鸡给炖了,别让人说我这种时候还苛待他。”
“嗯,嗯?”
“不然留着,给债主留着?”
牛蜓飞快地摇头,暗暗感慨自己的姐姐还是有几分良心的,不至于全是黑心肝。
牛蜻接着道,“我这几天就不去看他了,他要吃要用什么都随他,钱不够就来找我……”
“你得财了?”牛蜓吃惊地看着她,“快给我看看,能不能把债还了!”
牛蜻一把挡住她蠢蠢欲动的双手,“没呢没呢。”
牛蜓一脸不信。
牛蜻便哄她道,“你先铺床,铺好我就告诉你。”
牛蜓这才又动了,手脚麻利地铺好干草,期待地望着牛蜻。
牛蜻却打个哈气,背对着她呼呼大睡。
实在被闹得不行,才眯瞪着眼道,“我回来路上碰见财神奶了,她说我十日之内必定能发财……”
骗子!
牛蜓气鼓鼓得瞪着她背影,这种鬼话连小孩都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