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蜻绷着脸,一副不为美色所动的样子。
她断然拒绝道,“我堂堂一大女子,怎能任你随意驱使,传出去还做不做人了,要不,你还是打我一顿好了。”
她说着,眼睛却粘在人家肆主的胸口上下不来,那话也就只得三分威力了。
厉烟笑她口是心非,嗔道:“玩笑话罢了,你看看我这儿可有那么多活给你做呢?”
这倒是真话,他开张不过半月,又是外乡来客,门庭一直稀落。
牛蜻上次来,带来满满一屋子少年,才给他添了点财气。
这几日稀稀拉拉地有客,连本都收不回来。
对此,厉烟倒也看得开,没客时他就在二楼,有客再下楼。
牛蜻也想到这里,“那……”
她拖长伪音,故意一副很犹豫的样子。
“你隔三差五地来,有空的时候来,这样总行了吧?”
厉烟沉不住气,他也不想沉,他不想要贞节牌坊,只想一刻春、宵。
曹茅半只脚跨在门槛内,一只耳朵听得真,撇了撇嘴。
回村那天,她就见这个小肆主不安分,倚栏而望,半点矜持都没有。
还一个劲地盯着牛蜻瞧,哼,有什么好瞧?
牛蜻听见她的哼声了,两次回头看曹茅。
厉烟早知道她们好得穿一条裤子,忙补了一句,“要来只能你一个人来,带人可不算数。”
曹茅脚步踏得震天响,就要走远。
牛蜻留也不是,走也难舍,夹在中间感到十分好笑。
美人是想哪去了,这种事还能带人不成?曹茅也不知哼什么……
她轻咳一声应下了。
“知道了,明晚应该有空。”
厉烟看着她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恨不得今晚就能得手。
……
牛蜻跑了几步追上曹茅,却不许她回家,而是扯着她朝肖家人消失的方向去。
曹茅疑惑,这又是干什么。
“你等着看就是了。”
牛蜻解释不了,她就是直觉有猫腻。
两人披着霞光追赶,脚步又轻又快,不多时,就见着了几个熟悉的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乡间小路上。
牛蜻不敢离她们太近,只是远远地跟着,一路目送她们进了肖家。
两扇乌木的门重重合上,一下隔绝了她和曹茅探寻的视线。
这会儿,太阳早已落山,深蓝色的天空中升起几颗星子,曹茅也不说话,就透过黑暗,静静地观察她。
牛蜻不怕白天,也不会被酒逼出原型,她还是人的模样。
冥冥中,曹茅感应到:大蜻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星星升到了中天,预示着秋祭很快就要到来。
而在准备秋祭期间,巫婆婆一定会守在村子里,如果要去祝家,就一定要赶在秋祭之前……
或许,等这件事解决以后?
大蜻一定也希望这个债能了结吧……可是,四千六百钱不是个小数目,牛蜻真能解决吗?
如果迟迟不能解决呢,那她……
曹茅来不及深想了,忽然,她肩头被抓了一下。
牛蜻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唇前,示意她看角门。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三步一回头地钻出来了,那蹑手蹑脚的样子,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不然大晚上的,怎么连个灯笼都不提?
曹茅一双眼瞬间亮了,脑中闪过种种念头:大蜻是会玩博戏,可以前从没去过外面的赌场,而且去玩竟然不带着她也不跟他说,这怎么看怎么蹊跷。
她急不可耐地跟了上去,没发现牛蜻迟迟没有迈开步伐。
那双深沉的眼睛紧紧锁定住乌木门,仿佛在与另一双眼睛对视——
是听错了吗?
牛蜻皱眉,睫毛一动不动,直到眼睛都干涩发痛了,才收回视线。
她有点遗憾,又有点不甘,可细究起来,其实就是一股怅然。
怅然什么呢?
恐怕她自己都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