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利落地打断,“不赊账就是不赊账!”
牛蜻一进门就看见那又冷又艳的美人瞪眼竖眉,顿时心跳一空——
嘶,他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了呢。
那双桃花眼里似有勾子一样,一粒小红痣点在他的上眼皮,像一点溅落未干的血迹,堪堪压住那过分冷硬的轮廓,和对于大夏男人来说不合宜的侵略性。
像桃花一样绚烂,又像玫瑰一样扎手。
美人也瞧见她了,只听得他话音一转,“要赊账也行,你让她来。”
指尖一点,恰恰点住左脚刚落地的牛蜻。
牛蜻眼神一暗,施施然地走过去。
没骨头似地靠在他正对面,慢慢悠悠地勾起唇角,却不说话,黑黑的眼珠只是盯着他,一瞬不瞬。
曹茅哪还能不明白,猛地捶她后背一下,走到外面去了。
牛蜻吃痛地皱了下脸,引得眼含春水的肆主笑了,他红衣内衬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里衣,随着他胸膛的颤动微微张开,露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沟壑。
那一串米珠就好像野花丛里的活泼溪水,淙淙作响。
真真是活色生香。
牛蜻又绷不住笑了,笑得顾盼神飞。
隔着宽大的垆台,她压低上身向他倾倒,距离骤然拉近,空间突然狭小。
她就如同一重巨浪般向他推近,无形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包围他,有一点酒气,还透着点甜丝丝的饴糖香,令他一下醉了。
厉烟想起她席间要的一碟饴糖,此时他好像也尝到了。
耳膜上响着聒噪的心跳,他听见她低声问。
“肯赊账了?”
那芬芳的、甜蜜的糖浆瞬时涌入,裹住他狂跳的心。
厉烟感到两颊发烫,呼出的气都粘稠起来,将这小小空间都填满了,又暖又甜。
牛蜻看着他的肌肤从白变成粉红,说不出的兴奋。
想要这一刻再长一些,可理智催促着她往后退,等到他来推开,就不好看了。
忽然,她的瞳孔放大,他的身影在她眼中愈加清晰。
竟然……
竟然靠过来了。
寻常男子十有八九要推开,可偏偏他是那个十分之一的不寻常。
两人靠得太近,近得彼此呼吸都要拂过面庞,空气骤然升温,四只耳朵不约而同地变红。
偏偏还要说悄悄话——
“你说呢?我才开张半个月。”
刚开张就赊账,自然是不吉利的。
“也是。”
那就是不肯赊了。
牛蜻倏忽撤回身子,双手抱臂,拒人千里。
厉烟愣了一愣,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他忽然伸手,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这让牛蜻又震惊一下,惊过之后是更浓的兴味。
她款款抬手,却不硬扯,只是慢慢地让袖子从他指缝中滑落。
厉烟的指尖好像被磨得发烫,双眼亮得惊人。
“除非……你替我做点活。”
他道店里的炊妇有事家去了,备下的食材却没用完。
“我一个人,哪做得过来?你明天晚上过来,帮我包包子。”
厉烟的嗓音微微沙哑,余韵里似埋了勾子,轻轻在心尖上骚动。
晚上……包包子?
牛蜻呼吸有点乱,脸上那冷淡又疏离的表情就破功了。
厉烟越发大胆地,轻抻手心里那块薄薄的布料,一张一弛,暗合什么隐秘的节拍。
月光、静夜、庖厨、两人相对……
种种暗语顺着丝丝缕缕,爬进牛蜻心里,钩织出一幅幅不可描述的场景。
……
糟糕,更心痒了怎么办?
她忍了又忍,强装淡定地问,“就这么简单?”
厉烟眼珠转了转,终于松开她衣袖。
继而,他眨巴着桃花眼,自下而上地仰头看她,“一次可不行,以后,我要你随叫随到。”
他笑,眼上的红痣愈发鲜亮。
“毕竟我一个寡夫,做不来的活可多着呢……”
故作无辜,身子却凑得那么近!
牛蜻低头时刚好能顺着他领口看进去,这个角度,能看到饱满的胸肌、玉阶般的锁骨,锁骨上竟然还有一粒圆圆的小红痣。
……
殷红如血的小红痣。
……
又冷又艳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