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他开口,“我能出去。”
余恙挑了挑眉,不以为然。
她可没忘,阿玉说过卫峥是靠体术硬闯出去的,而且似乎每次出去都不轻松,至少没法像她这样来去自如还能捎带别人。
卫峥没再多解释,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余恙耸耸肩,也不强求。
她本来也就是想看看这家伙吃瘪的样子,既然人家不接招,那就算了。反正她证明了自己能出去,还成功让阿玉低了头,目的基本达到。
“行吧。”她转向阿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走?”
阿玉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期盼,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卫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卫峥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
阿玉深吸一口气,转向余恙,重重点头:“走!”
余恙不再耽搁,再次运转灵力,眼眸深处淡金微闪。
她伸手抓住阿玉的手臂:“凝神,别乱动,跟着我的灵力走。”
阿玉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余恙掌心传来,裹挟着他,眼前的景物瞬间开始模糊、旋转。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奔跑,更像是被投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拉伸。
不过呼吸之间,脚下一实,那股眩晕感骤然消失。
清新的、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阿玉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抬头四顾。
他真的出来了。
阿玉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猛地转身,朝着雾墙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挥了挥手。
雾墙沉寂如故,没有任何回应。
他慢慢放下手,脸上的激动渐渐平复。
余恙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阿玉才转过身,对着余恙,郑重其事地抱拳,深深一揖:“余姑娘,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谷梁玉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直起身,“余姑娘,你接下来要去哪里?还是继续找你师弟吗?”
“嗯。”余恙点头,“继续向东。”
谷梁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包,递给余恙:“这个给你。我自己晒的一些肉干,还有一点麻舌子粉和辛辣菌粉,路上万一找不到吃的,可以应应急。赤喉椒太烈,不好带,就没拿。”
余恙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料和肉香。她心里微微一暖,将小包仔细收好。
“多谢。”她道。
谷梁玉摆摆手,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他后退两步,再次抱拳,声音朗朗:
“余姑娘,后会有期!”
他说这话时,身姿挺拔,眼神清澈,有着江湖儿女的爽利和洒脱,比余恙那句刻意耍帅的有缘再见更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豪气。
余恙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她也抱拳回礼,语气真诚:
“后会有期。”
阿玉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蜿蜒小径的拐角处。
余恙站在原地,看着阿玉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沉寂的雾墙。
卫峥应该也能出来吧?以他的本事,就算硬闯,应该也难不住他。
余恙不再多想,将这些过客抛在脑后。
她掂了掂怀里谷梁玉给的肉干香料包,心情颇好地沿着小径,一路向东。
她也不急,灵力在身,脚程不慢,白日赶路,夜晚随便找个背风干燥处打坐调息,偶尔猎点野味,撒上点麻舌子粉和辛辣菌粉,倒也自得其乐。
这一日,晌午时分,她终于看到前方道路旁挑着一面褪色的酒旗,是个供行人歇脚的简陋茶肆。
走了大半日,也确实渴了。
茶肆里坐着三两个行商模样的汉子,正就着粗茶啃干粮。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正倚在柜台后打瞌睡。
余恙走进来,找了个空桌坐下,将包袱往旁边一放,扬声喊道:“老板娘,上茶!渴死了!”
老板娘被她清亮的嗓音惊醒,揉了揉眼睛,见是个眉眼灵动、风尘仆仆的少女,也没多问,拎起大铜壶就走了过来,给她倒了一大碗颜色浑浊的粗茶。
“三文钱一碗。”老板娘打了个哈欠。